萧破军。”
字痕落下的瞬间,永战天王猛地咳嗽一声。
他强行压住喉间涌上的逆血,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把那口腥甜吞了回去。
他慢慢放下竹简,摊平摆在桌面正中。
然后伸手拢了拢白袍,迈步走出密室。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灯焰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桌上那卷竹简,孤零零地摊着。
最末一行,崭新的字痕在灯下微微泛光。
天王殿最深处,武法堂。
四面墙壁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阵列,每一道纹路都以灵能晶石浇筑,按周天星位精准排布,彼此勾连。
武法天王立于阵列正中央。
青衣猎猎,无风自动。
十指翻飞如残影,每一个指诀落下,都有一道封印应声松动。
天王殿最深处,武法堂。
四面墙壁上的符文阵列剧烈震颤着,灵能晶石依次亮起又熄灭,明明灭灭间映得满室光影颠倒。
陈美娇赶到门槛的那一刻,武法天王正双手翻飞掐诀。
他脚下那一轮暗金大阵已浮现三分之二.....
八卦方位中六卦点亮,两道还没亮起的卦位像两只没睁开的眼,沉在阴影里蓄势。
光芒从阵心一圈圈向外扩散,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炽烈,地面石板被灼出细微裂纹,散发出焦糊的灵能余韵。
他已经连开三门。
"永战他要过去了,是吧?"
武法没有回头。
声音被阵纹共振搅得发颤,却异常笃定。
陈美娇半跪在门槛外,胸口气息还没喘匀,她硬生生把涌上喉头的悲切压回去,一字一句清晰地传令:
"武法天王,永战天王有令.....命您即刻开启八门遁甲之门,将他送往西部长城!"
"知道了。"
武法吐出这三个字。
然后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老伙计啊老伙计,你这把年纪了还冲在最前面,你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能连劈三座邪神王座的萧破军?
随即他左手掐诀,右掌悍然拍落阵心主阵眼。
第四道封印,轰然崩解!
暗金光芒暴涨如潮,阵纹转速猛地拉升了一个量级,整间武法堂的石板地面嗡嗡震鸣,墙壁上那些符文阵列像被统一灌入了力量,齐齐亮了一瞬。
石粉从天花板簌簌洒落,陈美娇眯起眼,看见武法后背的青衣已被汗水洇成深色。
"八门遁甲....."
武法的声音在光芒中沉下去,像石子坠井后许久才传来的落水声。
"以我现在的状态,最多开到第六门。第七、第八门需要真火炼神圆满才能驱动……我境界不够。"
他顿了一下,右掌依然按在主阵眼上,掌心被高温灼得皮肉翻卷,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此时西部战区现在被九大邪神权柄笼罩,强行撕开邪能屏障,开门把永战送过去.....问题不大。"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第五道封印应声碎裂,暗金阵纹再亮一重。
武法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沉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可他的手纹丝没动。
"送完之后我会虚脱一阵。"
他忽然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越过肩头,望向陈美娇。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光芒比暗金阵纹还烫。
"中部长城……就靠韦正了。"
陈美娇攥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来。
她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团暗金光芒越来越炽烈,整间密室被照得亮如白昼,连她自己的影子都被吞没在光潮里。
天王殿外。
八门遁甲阵心之中,永战天王双脚离地三尺,白袍被剧烈气流扯得猎猎翻卷,像一杆被狂风撕扯的旧旗。
他周身环绕着无形的传送之力,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
他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人间。
夜色浓稠如墨,他好似看见了,那片墨色里星星点点缀满了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像一地碎星被人随意撒在了大地上。
他仰起头,面朝西部长城的方向,嘴角扯开一个只有百战老兵才懂的笑.....混不吝,洒脱,眼底却有火。
"……开门。"
武法在武法堂中沉声一喝。
声音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带着血气和灵能共鸣的共振,震得陈美娇耳膜嗡嗡作响。
下一刻.....
暗金光柱冲天而起,贯穿穹顶,将武法堂顶部那道布满符文的石顶轰出一个边缘翻卷的圆形豁口,光柱直刺深夜天幕!
所过之处,虚空像布匹被刀锋从中剖开,扭曲出一个漩涡状的通道,星月的光芒被尽数吞噬,连那些悬浮在夜空中的灵能巡哨灯笼都瞬间熄灭。
天地之间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