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万千英灵残魂齐齐伏首,匍匐如被狂风压折的麦浪,没有一道身影敢抬头直视天穹上那双血焰翻涌的巨瞳。
恶怖跪伏在地的身躯猛然一僵,他霍然抬头,那张狰狞的面孔上,狂热与不甘交织成一种近乎扭曲的表情,嘶声吼道:
"吾主!吾也能厮杀!吾也能为您献上最精彩的战斗!这千百年来,吾为您斩过多少头颅、饮过多少神血......您难道都忘了?"
他的声音粗粝如刀割破布,嘶哑得几乎碎裂,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渴求。
天穹之上,那双血焰巨瞳连一丝余光都未曾施舍。
沉默。
如深渊般浓稠的沉默,压得整座角斗场喘不过气来。
恶怖跪在那里,浑身颤抖着,十指深深抠进血玉王座的碎屑之中,指缝间渗出的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
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从他身上掠过时,像是掠过一块路边的石头,连停顿都懒得停顿半息。
看台上,万千英灵残魂屏息如死。
没有人敢抬头,但每一个虚幻的轮廓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能感知到恶怖身上那股翻涌的杀意与妒火,烧得几乎要溢出来......可同时,他们更感知得到天穹之上那道目光的分量,如一座无形神山悬在每个人头顶。
夜祟缓缓缩回视线,那张扭曲的面孔隐入阴影深处,不再看擂台。
魔魇阴影下的瞳孔微微转动了一瞬,瞥了一眼恶怖,随即又收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丝极淡的嘲弄,如同看着一条咬不到骨头而满地打滚的野狗。
时间在沉默中一寸一寸碾过去。
恶怖跪在碎屑里,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再也直不起来。
天穹之上那双血焰巨瞳,终于动了。
祂将目光从恶怖身上彻底移开,缓缓投向擂台中央......那个浑身浴血、满身银白纹路明灭流转、刚刚吞噬了一滴神血的人类。
眼中那一抹厌弃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近乎饶有兴致的打量。
下一刻,血神角斗场弥漫的无尽血煞之气骤然一滞。
随即,如百川归海般朝者韦正 头顶蒸腾而去,翻滚、压缩、凝形......
一道纯粹由血色凝聚的符印,自虚空中缓缓浮出,不急不缓,飘飘摇摇,最终悬停在韦正头顶三尺之处。
符印翻转,一明一灭。
每翻动一次,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涟漪便向四周轰然荡开,碾压过整座擂台,空气陡然沉重三分,仿佛连目光都被压得低了半寸。
第三序列看台上,平时桀骜不驯的战魂们几乎齐齐僵住,死死盯着那道符印,眼底涌出嫉妒、怨毒,甚至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贪婪。
唯独虎戟王座之上,谭虎猛然攥紧扶手,五指深深嵌入戟纹之中。
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层层看台,精准对上了第二序列寂灭王座之上......谭行的虚影。
四道视线在虚空之中轰然一撞。
随即,几乎同时,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种情绪:
“韦哥牛逼!”
“血神大爹,给韦哥发福利了!
“妈的.....老子也想要!”
两人视线交错,谭虎嘴角抽搐了一下,虎目中火焰几乎要喷出来,低声骂了一句:
“操!本体特么在外面到底在搞什么鬼?!”
“血神大爹降恩赐,这种好事轮不到老子也就算了......韦哥在旁边咔咔领,老子本体连个影儿都没有?!”
“他在遛弯吗?!啊?!”
同样,寂灭王座上,谭行虚影面容淡漠如水,眉眼之间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
可那眼睛里......那团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他看着那道血色符印恨不得直接扑下去抢!
他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咬碎了后槽牙:
“主体……你人呢?”
“你到底在外面浪什么呢!”
“搞事啊!调戏邪神啊!拉祂进来狠狠干啊!你看看人家韦哥,血神大爹明晃晃喂饭,你倒好......”
“你在外面逛街遛弯看风景吗?!”
他深吸一口气,虚影胸膛起伏,生生把后面更脏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一句咬牙切齿的总结:
“老子在这里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倒是在外面岁月静好......你对得起谁!”
看台之间,那道血色符印依然在缓缓旋转,光芒万丈。
而两道王座之上,两双眼睛,盯着那道光,心里同时翻腾着一句话.....
“主体,你争点气啊!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