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看不见。
擂台上,战舞的最后一个动作,定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空。
谭行右臂斜指苍穹,五指锁成鹰爪,掌心朝天。
那一瞬,日光从他指缝间漏下来,在暗金色的台面上投出五道利刃般的影子。
朱麟左拳抵在胸口正中,拳面压着那道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的旧疤。
叶开双臂平展如翼,锁骨上三道新痂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三条刚愈合的、还在微微跳动的血脉。
二十个人,二十道呼吸,在同一刹那凝成无声的惊雷。
然后.......
他们同时收势。
谭行缓缓放下手臂,站在擂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汗珠沿着满身伤疤的沟壑滚落,在暗金色的台面上砸出细小的、深色的圆点。
他偏头,看了李说一眼。
李说一直站在擂台边沿,手里的话筒被他攥得发白,指节咯吱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猛地一滚,开口时声音像砂纸蹭过生铁,粗粝而灼人:
“老少爷们.......”
十万人的声浪竟被他这一声压下去三分。
“刚才,你们看见了。”
他顿了顿,那只空着的手猛地指向擂台中央那二十道赤裸上身的身影,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些人身上的疤,不是刻上去的!”
“是长城上的邪祟一刀一刀、一爪一爪撕下来的!”
“每一道疤,替咱们北疆挡过一刀!每一道疤,替咱们联邦杀过一个邪祟!”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嘶哑的尾音裂成两半也决不收回去:
“今天他们站在这儿,光着膀子,把伤疤亮给全联邦看!”
“不是为了诉苦!”
“不是为了卖惨!”
“是为了告诉所有人.......”
他一字一顿,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北疆的儿郎.......”
“站出去能打!”
“站回来能守!”
“皮肉烂了骨头还在!”
“血淌干了脊梁不断!”
话音未落,台下已经有人吼了出来。
“北疆!!”
“北疆!!!”
这一回,十万人的声浪比刚才更高、更烈、更滚烫。
像积蓄了两年零三个月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喷口,从地壳深处轰然顶出,把整座鸟巢托在一层持续震动的声波之上,连看台底下的钢架都在嗡嗡作响。
李说站在声浪的顶点,等那波吼声回落了三成,才重新举起话筒。
他的声音稳了三分,嘶哑还在,但底下那股劲更足了:
“今天.......”
“北疆重建大典,最重要的环节到了。”
他侧身,面向贵宾席:
“有请联邦五道议会长、北疆重建特别事务总督导.......”
“柳公明先生!”
贵宾席前排,柳公明整了整西装前襟。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正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左胸口袋露出一角叠得方正的白手帕。
他迈步走向擂台,步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在十万双眼睛的注视里,踏在十万颗心的鼓点上。
台下安静了一瞬。
他踏上擂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站到李说身侧。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环视了一圈观众席.......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把每一张面孔都收进眼里。
然后他说:
“北疆的父老乡亲们.......”
他的声音从扩音系统里传出来,温厚、平稳,却带着一种让十万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张力。
“两年前,虫族来袭,无相邪神来袭,北疆被拆分了。”
“两年后,我们坐在这里,讨论重建。”
“这中间,有太多人的血、太多人的汗、太多人的眼泪.......”
他顿了一下,喉头微动。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替联邦说什么漂亮话的。”
台下又安静了几分。
柳公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
纸页在午后的风里轻轻颤动,边角印着联邦官方的暗纹水印。他清了清嗓子:
“根据联邦议会第七百二十三次全体会议决议,依据《边境特别行政区重建条例》第三编第十二章.......”
他念了一串官方文件编号,吐字清晰,节奏稳当。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从纸页上移开,扫过整座鸟巢:
“兹决定.......”
“北疆特别行政区,自今日起,恢复行政编制。”
“原北疆六市.......铁龙、黑岩、天北、朔方、哈达、铁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