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虎子哥哪里是什么“扛把子“.......整个雏鹰中学提起谭虎两个字全是眼睛发亮的,戟霸,那可是戟霸啊,那是能跟他们的武道老师掰手腕的怪物。
再后来北疆拆分,雏鹰中学迁到了铁龙市,虎子哥带他训练,跑五公里、站桩、练基础。
虎子哥话不多,但每一个动作都亲自示范,一遍不够就两遍,两遍不够就十遍。
再后来虎子哥走了,上长城了。
小风哥也走了。
李念把那口面咽下去,喉咙滚过一阵烫意。
他没抬头,把碗端起来把最后一点汤底喝得干干净净,瓷碗磕在桌面上清脆一声响。
“白姨,我吃好了。“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底。其他少年陆陆续续放下筷子,有的打饱嗝,有的舔嘴角油,脸上全是满足的红光。
“行了该走了,“
李念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冲满屋子一挥手:
“回学校,站桩去。“
呼啦啦站起来一群人,有的去墙角拎书包,有的冲蔡红英喊“蔡姨晚上还来“,有的往兜里揣白婷塞过来的茶叶蛋。
李念走在最后面,到门口忽然停了一步。
他转过头看白婷,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白姨,小风哥走的时候……说什么了没有?“
白婷正在收拾桌上空碗,手顿了一下。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听见声音平平的,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祝愿:
“他说,他要去长城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李念站在门框里,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颗虎牙又露出来了,可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一点白婷看得懂的东西.......
她的大儿子,小儿子,也是这样,提起长城也是这种笑容....她知道...眼前这个虎头虎脑的少年,以后也会去。
“虎子哥,小风哥,他们都去了,那我也得快点才行,也该轮到我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跑出去了。
脚步踩在青石板上蹬蹬响,像一阵风追上前头那群少年的背影。远远还能听见他扯着嗓子喊:
“等等我!谁把我书包拿走了.......“
声音越来越远,融进老街早晨的喧闹里。
白婷站在灶台后面,手里端着摞起来的空碗,望着门口那片空荡荡的日光站了很久。
蔡红英从后厨走出来,手里还拎着菜刀,围裙上沾着面粉。顺着白婷的目光往门外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抄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今天晚上,“
白婷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多包点饺子。“
蔡红英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韭菜鸡蛋的,“
白婷把碗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她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孩子们都爱吃那个。“
蔡红英没回头。
低着头使劲擦一块早就干净了的桌面,肩膀轻轻抖了两下,然后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
“……行。“
水龙头哗哗流着,灶上卤锅还在冒热气。
窗外天彻底亮透了,铁龙市那条老街醒得热热闹闹,有人骑三轮车经过,车斗里青菜水灵灵的,露水还没干。
远处隐约传来雏鹰中学的哨声,尖锐、短促,一声接一声,催着什么似的。
百味土菜馆的烟囱还在冒烟。
桌上还剩半盘葱油饼,油光锃亮的。蔡红英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啪嗒掉在饼面上,她赶紧拿袖子擦了,一口一口吃完。
她想她的儿子了....
白婷背对着她站在水池边,手伸在凉水里一下一下洗碗。
瓷碗碰着瓷碗发出清脆的响,洗得很慢很仔细,好像要把每一只碗都洗得透亮。
后院的石榴树抽了新枝,嫩绿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远处李念那群少年的影子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他们跑过街道拐角,跑过那条通往雏鹰中学的长坡,跑进铁龙市完全亮起来的早晨里。
土菜馆的木门半敞着,卤牛肉的香气从门缝里一缕一缕往外飘,勾着过路人的鼻子。
灶台上那锅卤汤还在咕嘟咕嘟翻着泡,浓褐色的汤汁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油亮的琥珀色光。
白婷洗完最后一只碗,关了水龙头。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锅里的咕嘟声和窗外渐起的市声。
她把碗一只一只码进碗柜,动作轻而稳。码到第三只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手掌撑在柜门上,低着头站了一息。
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什么痕迹都没了,转身又往灶台走,抄起长勺搅了搅卤锅,像自言自语又像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