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漆黑,表面嵌着密密麻麻的灵能回路,每一根回路的缝隙里都流淌着炽白色的光液。
炮口处是八瓣楔形膛线咬合的结构,炮身两侧各有一排散热格栅,格栅缝隙里喷出若有若无的滚烫气流。
谭行单手握住炮柄。
巨炮在他掌中猛地一沉,炮身重量压得他手腕骨骼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可他五指一扣,硬生生扛了起来。
而就在他扣住炮柄的那一刹那......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姬旭。
那柄重型灵能爆弹枪在姬旭手里,被那家伙扛在肩上、侧身瞄准时的姿态。
姬旭的脚掌是怎么钉在地上的,腰是怎么沉下去的,双臂是怎么把后坐力“吃”进肩胛骨而不是硬顶出去的......那些细节,那些用无数次实战喂出来的本能,在谭行的脑海中像画卷一样展开。
他甚至看见了姬旭扣动扳机的瞬间,那杆炮的灵能回路是从哪一圈开始充能的,是哪个节点率先亮到刺眼,爆弹在膛线里旋转了多少圈才喷出去。
那些记忆,那些画面,那杆炮的魂魄,被武斗虚影一口吞下、锻打、重塑。
谭行把炮口斜斜抬起,对准了远处刚从饱足感中缓过神的吞星。
“吞星。”
他把炮柄往肩窝里一抵,左脚朝前迈了半步,腰身下沉,整个人的重心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面。
他的姿态和姬旭有九分像,却有那一分独属于他自己的武斗意志......更决绝,更不留余地。
“你说你能吞。”
谭行咧嘴笑了,带血的牙白得刺眼。
“那这一炮呢......你吞不吞得下?”
炮身上的灵能回路从炮尾一路亮到炮口,像一条沉睡的巨龙骤然睁开了眼。
炽白色的光芒在炮口深处聚集、压缩、旋转,八瓣膛线咬合处迸出细碎的电弧,炮身两侧的散热格栅同时喷出滚烫的白色蒸汽,空气被那狂暴的能量密度压得发出沉闷的嗡鸣。
谭行的食指,扣了下去。
轰......!!!
一声咆哮。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炮弹出膛,而像是一头被囚禁了万年的凶兽终于挣脱牢笼,张开血盆大口发出的怒吼。
灵能爆弹拖着炽白的尾焰撞进吞星身前的黑洞漩涡,爆弹表面的灵能壳与吞噬之力碰撞的瞬间炸出一圈冲击波,角斗场的地面被掀起三尺厚的碎石层,所有虚影战魂都被气浪推得朝后倾倒。
黑洞漩涡在这一炮之下猛地凹陷下去,那凹陷深到几乎洞穿了漩涡整个厚度,从背面都能看到炽白的爆弹光芒。
吞星的身体剧烈一颤,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更深的沟痕。
“你......”
吞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怒气。
可谭行已经把炮柄往地上一顿,炮身的散热格栅仍在嘶嘶冒着热气,他缓缓抬起眼。
眼底,那两团不灭的战火,烧得更旺了。
下一刻,重炮在谭行掌中消散。
炮身的余温还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热浪,散热格栅喷出的蒸汽尚未散尽,那杆漆黑巨炮就像融进影子一样从谭行手里褪去。
而谭行身后的武斗虚影,再度变幻。
不再是熔岩般的赤红、不再是雷光缠绕的紫电、不再是冰霜弥漫的苍白......
武斗巨像的轮廓变得轻盈、缥缈,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天地之间,时聚时散,虚实难辨。
紧接着,幻术起。
角斗场的整片天空在谭行背后无声扭曲,光影碎裂又重新拼接,一座比角斗场大了十倍不止的虚幻城池凭空拔地而起,楼阁千仞,宫阙万重,每一片琉璃瓦上都倒映着吞星自己的面孔......惊怒的、狼狈的、被击退的、甚至恐惧的。
那不是普通的幻象。
谭行在那一瞬间,看见了禹梦。
他他看见了她施术时瞳孔深处那层灰蒙蒙的雾,看见了她的精神力是如何先织一张巨网、再在网中撒下万千细针,一根一根扎进敌人的意识深处,把“相信”二字种进去,让敌人心甘情愿地陷进她编好的剧本里。
谭行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多了一层禹梦般的灰雾。
他抬手,五指缓缓张开。
幻术之城在吞星周身拔地而起,将祂整个人吞入其中。
吞星的动作骤然一滞。
祂眼底那层深邃的暗色光芒晃动了一下,像被什么绊住了思绪......幻术中的吞星刚刚被谭行一拳轰碎了半边肩膀,鲜血飞溅,踉跄后退。
而现实中的吞星,真的朝后退了一步。
“雕虫小技......”
吞星咬碎幻境的边缘,精神力的潮水从祂识海中翻涌而出,将幻术织成的城池猛地撕开一道裂口。
可就在吞星挣脱幻术的那一刹那......
音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