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两万人齐刷刷地立正。
战甲碰撞的声音,像一记惊雷,在夜空中炸响。
没有人喊口号。
没有人流泪。
但有两万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苏砚秋看着他们,缓缓抬起右手,并拢五指,举至额边。
敬礼。
联邦教育部长,给两万个即将赴死的学生,敬了一个军礼。
两万人同时回礼。
然后,苏砚秋转身,背对着广场上两万道灼热的目光,朝身后的秘书挥了挥手。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第一批……出发的时候,通知我。”
“我要送送他们。”
秘书“啪”地立正,眼眶通红:
“是!”
窗外,夜色渐深。
两万人在无声中开始有序地撤离。他们走向各自的宿舍,整理行装,擦拭兵器,等待黎明的到来。
广场上的长桌被一张张撤走,三百张桌子,两万支笔,两万张纸。
还有两万颗,已经写好了遗言、准备随时赴死的心。
而教育部大楼最深处的那间密室里,两万封遗书被锁进了铁柜,贴上了封条。
封条上只有一行字:
“人族不灭,魂归长城。”
这不是口号。
是遗言。
也是誓言。
窗外,两万个少年,两万把刀,两万颗滚烫的心。
他们要去的方向,是东部战区。
那里的焦土上,有一个扛着血浮屠的年轻人,正在用邪神的血,为后来者劈开一条路。
而他们,将沿着那条路,冲进硝烟。
这是责任。
这是宿命。
这是......人族的脊梁。
人流无声,缓缓向着宿舍散去。
两万道身影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两万柄归鞘的刀。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遗书已经写完,封条已经贴上,该交代的、该告别的、该咽下去的,都在那几页纸里了。
剩下的,只有等。
等天亮,等命令,等那一声“出发”。
队伍缓慢地流动着,像一条沉默的黑色河流。
而在人群之中,有一道身影,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没有低着头。
没有攥紧拳头忍住眼泪。
没有咬着嘴唇默默走回宿舍。
他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
是真真切切的、压都压不住的、从心底里往外冒的笑。
“潘哥!”
谭虎两步跨到潘旭身边,脸上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毫无遮掩的兴奋,一双眼睛亮得像两把刚出鞘的刀:
“这次我们终于上长城了!我都等了好久了!”
潘旭脚步一顿,回头看着眼前的少年。
从第一次见到谭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大半。
如今,他都有自己高了。
潘旭打量着这个少年,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十六岁。
外罡境巅峰。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冷兵器,徒手,热兵器,哪怕是精神强度,全是同境之中的佼佼者。
他亲眼看着谭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现在的谭虎,哪怕是他这个曾经的大四首席,都已经不是对手了。
不丢人。
潘旭苦笑了一下。
因为这孩子根本不像是在练武......他像是在拼命。
一天二十四小时,好像不用睡觉一样。
凌晨四点,训练场的灯是他开的。
夜里十二点,最后一个离开食堂的是他。
练拳,拳风把木人桩打碎。
练刀,刀刃卷了换一把,再卷了再换。
练弓,指骨磨出白骨茬子,缠上绷带继续拉。
练戟,练得虎口崩裂,血顺着戟杆往下淌,他看都不看。
潘旭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训练场,看见谭虎一个人站在月光下,赤着上身,对着空气一拳一拳地打。
浑身是汗,浑身是伤,浑身是血。
潘旭问他:“你不疼吗?”
谭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疼啊。但比起我哥,这算个屁。”
潘旭没再问。
从那天起,他知道,这个少年迟早会走到所有人前面。
而如今,谭虎的大名已经传遍联邦武道。
谁都知道,战争学府出了一个十六岁的怪物......外罡境巅峰,实战能力碾压所有同龄人,甚至压过了比他大四五岁的前辈。
有人说他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