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搬走了。
搬走那天,赵摊主站在市场门口骂了一句:石金水,你早晚遭报应。
石金水听见了,没回头。
林默的意识落在白岩桥镇上空的时候,是上午八点半。
太阳刚升起来,白岩桥镇上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和硫磺混合的味道。
镇子西头的宏发金属熔炼厂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产。
冲天炉的烟囱里冒着黄褐色的烟,烟柱在晨风中向东偏斜,朝着镇子的方向飘。
中频电炉的冷却水塔上冒着白色的水汽,水汽落在旁边的废铁堆上,把铁锈味泡得发酸。
何宏发在厂部二楼的办公室里翻看昨天的销售单。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手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
他的嘴角有一道竖纹,深得像刀刻的。
何宏发看单子的时候习惯用食指一行一行地往下划,指甲缝里嵌着一道洗不掉的黑线。
这道黑线是他年轻时在农机厂翻砂留下的,这么多年了,皮肤长了又换,换了又长,黑线始终在。
何宏发有时候看着自己的手指,会觉得那道黑线像一条锁链。
何大龙在成品库里点货。
成品库里码着昨晚刚出模的金属锭,一共三百多块。
金属锭还带着余温,表面泛着暗蓝色的氧化皮。
何大龙拿着一块金属锭看了看断面,断面里裹着黑色的渣和气孔。
何大龙皱了皱眉,把手里的金属锭扔回堆上。
他知道这批货是用混杂料熔的,里面有医院来的旧器械,杂质肯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