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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马川柔顺如丝绸般的草甸上,陈无忌斜卧在席子上,示意袁进士给徐增义和陈力满上杯中酒。
他们喝的是正经的葡萄酒,自遥远的西域而来,口感清冽柔顺,很容易让人贪杯。
尤其是当饮马川的美景置于眼前的时候。
“老羊徙回纥二十万民南下,交由屯田尉安置,陆平安的压力恐怕有些大了。十一叔,稍后动员一下中军不能参战的伤员,如果他们愿意落户屯田尉,可以给他们拔高抚恤,房屋宅院由郡中负责,田产再翻一倍。”陈无忌说道,“不过,还是自愿原则,先劝一劝,若人手还是短缺的厉害,实在不行就在郡中公开征募吧。”
陈无忌很希望这些上过战场的老兵在退伍之后,去屯田尉继续发光发热,帮助屯田尉治理移民。
但这些都是有功之臣,陈无忌实在没脸强行要求他们在受伤退伍之后,还带着全家老小离开故土,去陌生的地方安家落户,并随时准备着继续打仗,镇压民乱。
只能拔高赏赐,再看他们的意愿。
“我会吩咐诸将,好好劝一劝,但按以往的情况来看,恐怕不会太理想。”陈力苦笑说道。
“这帮小子除了那些平日里喜欢去青楼喝个花酒,赌两把的,其他人手里基本都不缺银子,如今受了伤不能继续留在军中,回去之后他们肯定更愿意在家乡过活。”
“有军饷、赏赐和抚恤,他们哪怕回家之后其他的什么都不干,就守着几亩田过活,后半辈子也不愁饿了肚子。更别说郡中还有各工坊优先招募退伍老卒的条令,他们回去之后就可不愁出路。”
“故土难离,只要在家乡有好的活路,没几个人愿意跑到羌地去!”
陈无忌点头,“先劝一劝吧,能去多少人算多少,余下在两郡招募,优先从南越郡拔人。”
“是!”
“另外还有一事。”陈无忌拿胳膊撑起身子。
“陆平安前番上奏,把屯田尉的基本情况说了说,整体规模已经趋于稳定了,我觉得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易服易姓,统一语言、文字、习俗、度量衡等,彻底剔除羌人和回纥的传统及语言文字,全部学习中原官话和我们的文字,一应习俗悉数参考我们。”
这件事,陈无忌在屯田尉初设之时,就跟徐增义等人通过气。
如今再度听闻,徐增义和陈力还是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真正的刨根!
不说其他的附加,单单只是没有了语言文字和习俗传承,再过两代人,羌人和回纥人就会忘记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但无人反对。
中原百姓苦边患久矣,从史书记载的千年前开始一直到如今,中原一直都在和边疆四邻做着抗争,每年都要死掉大量的人,年复一年,年年如此。
如今能看到一个或许可以一劳永逸解决边患的办法,他们岂会反对!
“主公,此事难度不小,需提醒陆平安早做准备,提防民乱!”徐增义说道,“要不用一些柔和一点的方式,鼓励羌人和回纥人主动参与?”
陈无忌摇头,“鼓励他们自己参与?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只会阳奉阴违,再在背地里商量怎么反了我。依旧老规矩,强力推进,不需要给他们什么好脸色,违逆者视情节,决定是杀还是发配矿场。”
“不过表现够好的人,倒是可以给一些实质的赏赐,从田地、房屋、自由身等入手。”
“这件事,必须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彻底解决,不能拖延到下一代,这个恶人,让我来当就好了。”
徐增义笑了笑,“主公只会成为羌人和回纥人眼中的恶人,绝对不会有大禹百姓谩骂主公,大禹百姓对四邻之恨只深不浅,说不准在大禹百姓眼中,主公会成为当世活着的圣人。”
“你少来,又说这些安慰人的话,骂就骂吧,反正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做的。”陈无忌说道,“我不希望在我的治下,百姓还是承受曾经的痛苦,被人当做牲口圈养,地位却连牲口都不如。”
“主公恕罪,我这可真不是搪塞之言,宽慰之话!”徐增义说道。
“那我就权当你说的是真的。不过,别考虑怎么宽慰我了,这件事若要办成,难度不小,把该考虑的再考虑一下。”
徐增义无奈一笑,盘膝而坐,抿了口酒说道:“易服易姓、统一度量衡、改变习俗等倒是简单,一道命令下去,谁不服从就收拾。”
“但改变语言和文字却是个水磨工夫,需要时间,也需要大量的先生去教授他们,郡中一直缺读书人、缺先生,恐怕凑不出多少人去屯田尉。”
陈无忌说道:“给他们教要什么读书人?我又不要他们参加科考,只要大概识文断字,能写下来千字文的就可以。”
“我是要他们学会我们的语言和文字,但这些俘虏五代以内决不允许参与科考,不能成为捕头胥吏。五代之后,倒是可以考虑逐步放宽,但,五代之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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