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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忌始终认为,在战事上,不应放大敌人的缺点,缩小己方的缺点。
这是一条取死之道。
他们此刻坐在这方小院里,品着香茗,可以坦然的顾忌己方的面子,但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可没有任何的面子可以讲,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那里只会有输赢两个结果,而不会有小输、小赢这类自欺欺人的说法。
徐增义颔首,非常实诚的说道:“主公当面,我也不好用词过于接地气,我军的可圈可点之处还是要点出来。”
“先生,大可不必如此,我的为人你也是清楚的。”
“是!”
“接着说后面的战事吧。”陈无忌说道,“车夫偷袭不成,接下来该打明的了吧?我想不到他还能拿出来什么阴谋诡计了。”
徐增义点头,“阴谋诡计确实没了,但车夫接下来所用的战术,更恶心人。先前我就与主公说过,蛇杖翁将部曲拆分成了无数,如撒豆子一般撒在桂岭县中,他们有的伪装成了豪强佃户,有的伪装成了山贼盗匪。”
“桂岭城一战,车夫袭取不成,迅速撤军,偃旗息鼓。接下来接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没有了任何的动静,好像完全撤兵了,已经接受了桂岭县被钱将军占据这个结果。”
陈无忌颔首,“看样子,肯定有但是了。”
“是。”徐增义轻笑了一下,“但是,就在钱将军分散兵马,派人侦察县域的时候,变故发生了。车夫最先动用了山贼盗匪,这些人下山袭击了我军,不过,这一次他们吃了个闷头亏,我军诸路兵马皆大有斩获。”
“车夫的计谋虽好,可他麾下兵马不论是兵械甲胄,还是战阵实力皆与我军相差甚远,正面交战,讨不到半点好处。”
“此战我军斩敌数千,俘虏近万。钱将军在战报中,将此战形容为,终于得一扫心中郁气,否则,他都快要憋屈死了。”
陈无忌哈哈一笑,“他有什么好憋屈?无非就是摸不清楚敌人的脉搏罢了,只要我军的根基站得稳,站得牢固,以不变应万变便是了。”
“话虽如此,但被人阴了好几次,却连敌人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实力都没弄清楚,还是会有些难受的。”徐增义帮钱富贵客观地说了一句,便继续讲起了战事的后续。
“这一战之后,钱将军开始着手调查桂岭县山贼匪寇的情况,不查不要紧,一查头都大了。”
“桂岭县但凡有山的地方,到处都有山贼,那里简直就是一处山贼之窝,好像全天下的山贼都窝在那里。”
“当时钱将军询问我这些山贼要不要耗费兵力悉数清剿,彼时,他心中关心的还是主公临行前下达的军令,攻占桂岭县,打通杏林镇至桂岭县这一片地域。”
“我当时给出的建议是,可以剿灭一些势力强盛的山贼,遏制桂岭县山贼的势头,而后执行主公的命令。”
“钱将军依令行事,可打着打着忽然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那些山贼好像抱团了,他攻打某一处山贼的途中,接连遇到了其他山贼的袭扰,桂岭城也被再度攻打。”
陈无忌这个听众听得都有些难受,“多么眼熟的战术!”
“是,蛇杖翁前番刺杀主公,用的就是这般战术。”
陈无忌问,“这算什么战术?野狗战术?”
“倒也贴切。”徐增义含笑点头,接着说道,“就在钱将军与山贼纠缠的时候,沿途的当地豪强热情帮助,有人的出人,有钱的出钱,皆非常自然的想为我军剿灭山贼贡献一份力量。”
“可惜,这些人依旧还是蛇杖翁的人。若非钱将军担心这些人会扰乱战阵,影响战力,差点再度中招。”
陈无忌这时候也为钱富贵感到心累了。
如果不是徐增义有言在先,他肯定也不会想到这些人还是蛇杖翁的人。
而这些豪强所谓的热情帮助,实际上还是阴谋。
陈无忌不得不佩服蛇杖翁这个人在阴谋诡计上的造诣,玩的是真他娘的丝滑。可惜这人偏科偏的有些严重,阴谋诡计虽然玩的很好,但他忽略了战事的核心始终只有两个字——实力。
士兵的实力不够硬,兵械甲胄不够强横,再好的阴谋,都是空中楼阁,碰一下就塌,除了给别人弄一脸恶心的口水,好像并没有什么卵用。
听徐增义说了这么多,陈无忌现在也基本弄清楚了蛇杖翁在桂岭县的实力情况,兵力很多,到处都是他的人。
但,实力良莠不齐,可以归为乌合之众。
如果蛇杖翁在桂岭县的这些部曲,都是训练有素的,钱富贵这一仗会打成什么样子, 真的会是一个未知数。
如此层出不穷的阴谋,再加上过硬的实力,一定会是一场硬仗。
“蛇杖翁缺少两个臂膀,若他身边有一善于练兵之人,再加一通晓战阵之将,这厮……一定会很强。”陈无忌说道。
对于蛇杖翁这个老牌对手,他差不多经历了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这三个阶段,目前处于第三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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