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因为她的子侄辈实在是不争气,所以就另外认一个侄子吗?
反正刘从德那也不是她亲侄子,侄子不侄子的对她都没什麽区别。
只不过谁对她更有用罢了。
向传范一屁股坐在阴湿的稻草上,他知道信中的说的外戚构陷是怎麽回事。
向传范是有渠道知晓宋煊是因为得罪了大娘娘才被外派。
毕竟朝中有人想要劝大娘娘更进一步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的。
宋煊作为激烈反对大娘娘更进一步的代表人物,直接连带着他岳父一起被贬黜出京。
可是这封信的内容,怎麽可能会表现的如此亲近?
与他们传出来的事实相反。
那大娘娘是否在演戏,故意试探出那些想要鼓动她更进一步的臣子?
到时候好一网打尽?
向传范又狠狠的捶了自己脑袋一下,都这个时候了,怎麽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现在知道打自己的嘴巴子了,怕不是有些晚了。」
杨景宗伸手接过那封书信,仔细的摺叠好:「崔提刑官,一会我去亲自给宋爷爷送回去,向通判这个人您可得差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看好喽。」
「免得有什麽消息,从他嘴里往外传出去,那对於那些暗中想搞事的人,可是救了他们一命啊!」
「这是自然。」
崔立也不明白朝中发生什麽事了,但可以肯定是有人诬陷宋煊。
大娘娘特意写了这封信稳住宋煊的。
「向通判,你还是趁早交代吧。」
杨景宗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否则便宜行事,你怕不怕?」
不等向传范回答,杨景宗就笑哈哈的离开了。
向传范猛地擡头:「崔提刑官,这封信当真是大娘娘所写吗?」
「我也不知道。」
崔立轻微摇头:「上面又没有留名字,也没什麽印章,你觉得大娘娘给宋知府写信这件事,能是假的吗?」
「就算是假的,宋知府对付你的话,需要伪造一封信吗?」
向传范一下子就躺地上了。
他确信宋煊绝不会干出如此没头脑的事情来。
那位的心智完全在自己之上。
难不成自己真的翻身无望,要流放岭南了吗?
崔立能明显感觉出来刘娥对弹劾宋煊的奏疏置之不理,明示宋状元是他的人。
至於敲打宗室势力之类的,大娘娘顺手就帮宋煊给办了。
看样子也没有京师友人说的那般,宋状元是因为阻挡了大娘娘的进阶之路,被无情的一脚踢出京师,来到这受灾最为严重的江陵府。
就是要好好消磨一二宋煊的精力,免得他总是盯着不该他盯着的地方。
崔立招呼人十二个时辰都要轮班看护,免得向传范遭受如此刺激,想不开了。
与此同时,随着刘娥的私信送到宋煊的手中,连带着安承钧弹劾宋煊的奏疏也被送到了安抚司。
安承钧没想到自己的奏疏被原封不动地退回,他打开再一瞧。
刘娥给他的回覆十分简短,那便是宋煊可便宜行事。
至於针对这封信的弹劾内容,什麽回答都没有。
相比给宋煊洋洋洒洒写了书信,给予荆湖北路这个最高官员的回覆,就显得正式多了。
刘娥能察觉出来宋煊是一个能臣,可偏偏他还不想站在自己这一边。
她现在就跟以前的契丹皇帝耶律隆绪一样,就是要想方设法地拉拢宋煊。
毕竟当年武则天还有狄仁杰这种能臣帮她处理一些政务,分担压力,时不时的提供更好的建议呢。
哪个当权者,愿意自己身边全都是阿谀奉承之辈?
毕竟阿谀奉承的臣子有太多的可代替性,而能臣干吏却是极为稀缺的,自然是有统战价值。
安承钧合上奏疏,他可是知道便宜行事这四个字的份量。
一旦发生什麽意外,怕是整个荆湖北路的事。
宋煊都能一锤定音。
安承钧不愿意这种事发生,所以他直接叫人来升起火盆,直接把奏疏给扔进去了。
看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满城都去宣告。
至於弹劾的事,就此作罢。
他试探出来了,宋煊在大娘娘心目当中的地位可是不浅。
那麽从京师流传出来的些许传言,便全都是假的了?
「老相公?」
曹克明一直都在等待弹劾的结果,每天都要来拜访。
再加上现在安承钧沟通也不至於那麽费劲了。
火盆里的奏疏还没有烧乾净,他看着曹克明听到:「可是有结果了?」
「有了。」
安承钧盯着曹克明:「我知道你跟曹利用之间有旧怨,现在他女婿来了江陵城为官,老夫劝你放下过去,不要与之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