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以为他二十二岁中探花郎便殊为难得了。
可宋煊他们那届的三甲进士都是弱冠之龄。
郑戬只能认为是应天书院的那些夫子们教的好,学子们也大都争气,才能有霸榜的机会。
从而超过所有书院,成为公认的天下第一书院。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科举考试面前,你书院里的学子能考中进士最多,那便是最厉害的,这一点大家谁都得认。
大多数人读书都是为了考进士,功利性就是这麽的强。
宋煊颔首。
如今的大宋已经有了冗官的现象了,在宋仁宗执政这几十年,冗官问题越来越大。
哪有那麽多位置留给你升迁用啊!
大部分人都是在这个县当知县,调往下一个县当知县,互换地方,避免形成地方势力。
「要不怎麽说还是连中三元最能证明自己呢。」
郑戬也是有了几分感慨:「像王相公那种早早穿上紫袍的行为,怕是会更早的在你宋状元身上有所提前。」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宋煊轻微摇头:「虽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我岳父也一并被贬黜出京,我总觉得问题没那麽简单,可谓是明升暗降。」
对於这事,郑戳是毫不知情,他是接到宋煊来接任江陵府知府一职才知晓的。
「嗯?」郑戬久在外面晃荡,不曾回到东京城:「你也不知道发生什麽事了?」
「我才从契丹逃回不足一个月。」
宋煊轻微摇头:「不过晏相公与我言,如今的东京城群魔乱舞,出京为官也是一件好事,不至於落入漩涡当中。」
郑戬认为一向善於保全自身的晏殊都如此言语,那东京城今後怕是要掀起惊涛骇浪了。
就是不知道什麽时候会来?
「晏相公说的对。」郑戬沉稳地道:「岂不闻重耳在外而生之事?」
「我又不争夺帝位。」
「慎言。」
宋煊哈哈一笑:「方才不过戏言尔。」
郑戬觉得该不会是大娘娘有所动作,所以王相公为了保护宋煊,故意把他往外调派的吧?
虽然东京城许多事他不清楚,但也听闻宗室子赵允让竟然居住在皇宫一年多了。
这可如何使得?
「宋状元的戏言还是少说一些,这江陵城内情况也颇为复杂,有些人可盼不得你好呢」」
「当然也更有一些跋扈人家,同宗室结亲,自是不把你我地方官放在眼里。」
「一路乞活的灾民,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叛乱当中。」
「郑夫子,其实我唯一欣慰的事,目前还没有陷入易子而食的境地。」
宋煊轻微叹息了几声:「我其实在路上收养了几个被遗弃的婴儿以及不足三岁的孩子。」
「当然可能是因为他们瞧着我们骑马,故而丢弃在路边,希望我们大发善心的。」
听到这话,郑戬也是连连叹息。
今年大旱,实在是颗粒无收。
百姓逃荒乞活,最先死的多是老弱病残。
「江边的鱼都不好捕捞了,不少百姓饿昏了头跌入江中淹死了,倒是成了鱼鳖的食物。」
「然後鱼鳖又被端上了大锅,有人从鱼肚子剖出过一些不曾消化的肉类和布条。」
宋煊强忍住想吐的动作,他连连摇头:「我在东京城赈济灾民都不曾见过如此景象。」
虽然整治东京城的河流也摸出许多白骨,那些鱼也被端上了餐桌,但至少没有在鱼肚子里刨出什麽人骨来。
宋煊乾呕了几声:「郑夫子,江陵府中的粮食还能支撑多久?」
「早就算过了,一个月零三天,若是还有百姓陆续前来,怕是撑不过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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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戳知道宋煊救灾的一些事,也听说了他从契丹人手里赚来了三年多岁币的机智之事。
可目前江陵府的困境是没有多少钱粮可以支撑逃荒的百姓,更不用说如何让他们过冬,以及来年春天还能否耕种土地。
「宋状元之前可是了解过江陵府的情况?」
「了解一点,多是靠着奏疏,我知道奏疏上写的同实际情况会有所不同,但没想到会这麽大。」
宋煊也笑不出声来了:「大家还真是会报喜不报忧啊。」
「是啊。」郑戬也是感慨一声:「并不是谁都能像宋状元这般容易受到重用和升迁的,大家都不想治下出现大灾。」
「虽然已经全力救灾了,但朝廷还是罢免了向知府,降他为江陵府通判立功,估摸是因为你的缘故。」
向传范是宰相向敏中之子,他娶了赵宋宗室女,颇受信任,他侄儿的女儿是宋神宗的皇後。
宋煊轻微颔首:「看样子大家对向知府还是不够相信。」
「这是自然。」
郑戬也毫不掩饰对这位外戚的鄙视。
没有他爹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