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然如此,但是你在应天书院见到的,其实就是省试、殿试遇到的人。」
宋煊也没有安慰他:
「只不过因为应天书院的名声,让大家过早的碰在一起,今後若是有机会的话。」
「还是要各自回乡参加发解试,如此一来,方能更好的进入省试。」
胡瑗点点头,他现在还不需要。
若是下次殿试还不中,他就要南归回家乡,运用宋煊的法子再重新走一路。
诸如柳三变那样的人,宋煊大可劝他换条赛道,但是其余人他一般不劝。
落榜经验如此丰富,他自己心里若是不死心,旁人再怎麽劝都没用的。
大多数人在有条件下,都愿意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更何况胡瑗那也是被称为神童的,可惜家道中落,并没有能够一直供应他读书,如今纵然是发奋,也很难的。
不如像苏洵似的,发奋之後发现自己不是这块料子,直接培养两个儿子!
「十九郎何必站着?」
石介只是拱手道:「十二郎,我,我。」
他咽了咽又摇摇头:「我喜欢站着。」
「呵呵,你还是那个执拗的性子。」
宋煊倒是也不在意,又与胡瑗说着话,了解一些应天书院的情况。
他一直都没有给宋煊写过信。
倒是自己的好友阮逸来过信,他一直都与宋煊通信。
毕竟如今这个时代,消息不够畅通,一别就是几年不见。
二人说了一会,胡瑗见人家小姑娘还要他爹来放风筝,便果断的告辞了。
胡瑗对於宋煊是有着极大的好感的。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还敢脚踩耍威风的宗室子。
再加上他听来有关宋煊为官後的事迹,越发的钦佩他年纪轻轻就能做出一番事业。
真正的扬名东京!
要知道赤县的县令,可不是一般人能胜任,并且做出政绩来的。
胡瑗一阵感慨:「十二郎,壮哉!」
他瞥了一眼石介:「你平日里不是最钦佩十二郎的应天四句吗?」
「方才怎麽一言不发?」
石介摇摇头:「我确实是钦佩他的话,可是他的行动却并不如他嘴上说的那般好听。」
「怎麽?」
「十二郎乃是我辈读书人的楷模,可他却是在成亲後,与其余女子纠缠不清,那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
石介摇头道:「这与圣人相差甚远。」
「十二郎向来乐於助人,万一方才那位娘子的丈夫去世,十二郎不忍心那思思小娘子无父长大,帮助他代为照顾。」
胡瑗看着石介:「你待如何?」
「我。」
石介脸色变得通红,是他想的龌龊了。
「十九郎,你是有一颗赤子之心,但阅历尚无,许多时候都是以自己单一的思维去考虑事情。」
「待到你觉得学业不繁忙,你可以去游学增长见闻,兴许在下次科举当中有极大的提高。」
「多谢兄长的肺腑之言,我去给宋十二道歉。」
「千万别。」胡瑗一把拉住他:
「十二郎是何等聪慧之人,他不说,你不说,这件事就当无事发生。」
「可是你一旦说了,十二郎无所谓,可是对那母女俩就有伤害了。」
「就为了你心里通畅,而不顾他人情绪,这可不叫道歉!」
「啊?」石介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可是我都道歉了。」
「人家不需要你的道歉!」
「别去打扰一家三口游玩的好心情,快点跟我走。」
胡瑗对於这个小老弟丝毫不懂的人情世故十分的头疼。
就算考中进士後当官,那也会在官场上寸步难行的。
「我平日里最佩服宋煊的应天四句,并且想要依照他的话行动,可是他竟然还没有如此做。」
石介显得有些迷茫。
胡瑗拉着他的袖子赶快离开:「你又不曾与宋十二交流,怎麽知道他没有按照自己所说的去做。」
「十九郎,我都说了,你不要总是以自己的想法去揣摩别人的想法,如此太过狭隘,自己不痛快,也会让人不痛快。」
石介在书院当中除了胡瑗,当真没有人愿意跟他交朋友。
不是说情商低,而是就是没有。
离开宋煊一家三口许久後,胡瑗才松了口气:
「圣人都不能时时刻刻保证自己的言行一致,况且十二郎他青春年少,喜欢女色实乃人之常情。」
「难道你这辈子就不成亲,就不会与女人交流吗?」
石介诺诺不敢言。
他性格就是这样,并且一直以圣人的言行要求自己,连点钱粮田地都没留下。
结果他死後要不是富弼、韩琦共同出钱,他的妻儿都要冻饿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