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了————我可能看不到,但你能看到,我很早
就觉得,这世界早晚会变,只是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先裂开————
李维没接话。
他今天来,本是为了看看艾略特在双王城又搭了什麽台子。
没想到,先从土斯曼聊到了婆罗多,又从婆罗多聊回了玛伦勒马。
艾略特今天的状态,像是已经看见乌云的人,既不想装作没看见,也不准备把伞扔了o
「你倒是我认识的那些教授还像学者————」
「教授才不管这些,他们只懂得把旧书上的人名排好队,你让他到婆罗多的泥地里去,住上一个月,就知道那种东西是饿出来,揍出来,死後还被人记着的。」
李维点了点头:「所以公爵今天跟我摊开说这些,是希望将来别在伊比利亚或婆罗多,出现两个大国各站一头,最後让第三股力量拿了全部?」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不管我们愿不愿意,这股风已经吹起来了,旧大陆的每一个帝国都在被它卷着往前走,我们能做的,是别让它把我们互相推到战场上去,至少在它真正长大之前,我们这两只狐狸还能坐在一起喝茶,对吧?」
「这算什麽?」
李维忽然笑了。
「一位老资格帝国主义者的畏惧?」
艾略特怔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说得好!李维,你总是能把我最不想承认的话,用最好听的方式递回来!」
「是因为你自己早就在心里说过一遍了。」
「没错,是说过,但只有你,能让我坐在双王城,还愿意接着往下听。」
「行,那我们就继续聊聊,如果这风真的把伊比利亚点着了,你准备怎麽办?」
「那就不叫聊了————」
艾略特举起杯子,在眼前晃了晃。
「我看,这应该叫做安排後事。」
莫林忽然开口:「我有点害怕了。」
李维看向他,而艾略特倒是不在意,摆摆手:「别怕,我们还没说到最吓人的地方!」
「还没说到?你们再聊下去,我今天怕是连酒都喝不下了。」
艾略特没理他,转头对李维说:「别老是我自己说,你也说说看,最近这些事,你是
怎麽看的?」
李维有些为难,他确实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土斯曼、婆罗多、伊比利亚,话题一路转着,最终都落到了那个正在旧大陆各处生根的东西上面。
「我真不知道该怎麽跟你聊这件事,毕竟你知道的,也不比我少——
「那不一样,我看得见,是站在我这把椅子上看,你看见的,是站在你的地方看。」
「我那个地方,能看到的东西也不多。」
「你倒是谦虚起来了————」
李维苦笑:「不是谦虚,是真的太难讲了,讲深了像在给谁上课,讲浅了又对不起我们今儿坐在这里的人。」
「在合众国的时候,我跟阿列克谢也聊过这些。」
艾略特忽然说道。
李维一听,则是撇撇嘴:「阿列克谢这类人,任何主张到了他手上,不过都是手段而已。」
「这也是我想说的————」
艾略特点头。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好奇,你这次会如何跟我聊这件事,因为至少在我看来,你跟他是不同的。」
李维见话题又转回自己身上,笑得有些无奈。
他开口就是:「我是个理想主义者。」
这话一出,莫林直接狂笑。
「哈哈哈~!理想主义者?李维,你这个人,要说没点理想主义者的色彩,那也不是,可在我看来,你更多还是实用主义者吧?」
李维笑而不语。
他确实没法反驳。
他干的每一件事,拆开看都务实得很。
帐要算,钱要批,军要养,地要管,哪一样都不是靠几句口号能撑起来的。
可莫林说他是实用主义者,他也没法痛快点头。
因为他自己知道,心里有个很明确的东西,只是没法在这种场合把它说得太直白。
「我承认,我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改良,甚至不要脸地说一句,是在搭地基————」
「那不挺好?我认识不少人,连地基都不愿搭。」
「可我也必须说一句,我也认为它能实现,但就跟公爵,还有大师一样,很多事情我应该看不到了。」
这话一落,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艾略特没有惊讶,只是点点头:「我相信你这话是真的,那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就这麽结束了?」
莫林显得很疑惑。
「你不是说,很想听李维怎麽聊这些事情吗?怎麽他才说两句话,你就不问了?」
艾略特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已经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