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有点难绷。
艾略特吐槽:「这就是为什麽後来他成了白袍大巫师————破坏力太大,只能给他一个体面的编制!」
「你怎麽不说,後来他们见到我都绕着走,也算一份功德!」
「功德是这麽算的吗?」
「那当然,如果当年没教他们游泳,现在肯定有人活不到今天。」
李维把着方向盘,笑意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那你们过海之後呢?在法兰克都去了哪儿?」
艾略特回忆了一下:「我们没去卢泰西亚,直接转去了布里昂松,一个山脚下的小镇,在那儿住了两天。」
「看山?」
「看山,看人,看骡子!」
莫林补充道。
「那个小镇很有意思,春天还没完全到,山坡上全是没化的雪,可底下的集市已经摆开了,卖乾酪的,卖草药巫术药的,还有一个老头,专门替人修旧皮鞋,一边敲鞋跟一边念咒语,把我们俩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不会又当场要跟人切磋吧?」
李维猜测了一下。
「没有!我是那种到处挑事的人吗?」
「我觉得你挺像的!」
艾略特马上不给面子地讲道。
「那两天我们吃了烤栗子和热红酒,白天看农夫把羊从圈里赶出来,晚上听旅馆老板讲他太爷爷在旧王朝时期怎麽躲教会税,莫林听完以後非要跟人家讨论古代教会法,把那位老板吓得第二天早餐都不敢亲自端上来————」
闻言,李维笑得方向盘差点没扶稳:「所以你们这是去度假了?」
「半度假而已————」
艾略特说得很开心。
「然後我们往北走了一点,到第戎附近转了一圈,那里好些老葡萄园,但都是冬天的样子,光秃秃的,我跟莫林去敲了两家酒庄的门,问有没有去年秋天的第一批酒,人家看我们两个人是外来的,警惕得很,怎麽都不肯卖————」
「後来喝到了吗?」
「第二天换了身衣服再去,莫林现场给人变了个小戏法,那庄主才肯开了一小桶,说什麽只是请朋友尝一尝,不是做买卖。」
莫林听到这里,发出一声十分受用的笑声:「我的戏法从来不白变!」
李维听着两个老头这趟旅行,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你们这一路倒像是两个大学生逃课————又是山,又是酒,又是皮鞋匠————」
「虽然是挺好玩儿的,但我们哪里有大学生的精力,不过是两个从伦底纽姆逃出来的老头子罢了————」
艾略特的语气轻快。
「那怎麽没在奥斯特北边停一停看看?」
李维趁着话头,问了一句。
「巴伐利亚,或者纽伦堡,你从那边过来,往南走的时候也能我让人给你留个地方,也不麻烦。」
艾略特摇了摇头。
「要是你们的人过来,那公使和领事们也得配着,他们要是一路追着我跑,这一趟就变味了————而且这次出发前我就说过了,金平原之行才是重中之重,路上那些都是顺带的!」
李维点了点头:「行,那就直接去给你们准备的公馆。」
「远吗?」
莫林问了一嘴。
「快了,就在前面那片街上,离阿尔比恩领事馆很近。」
艾略特眉毛一挑:「等等,你为什麽要给我安排在一个离我们领事馆那麽近的公馆?
什麽意思?怕我走丢,还是方便我们的人随时抓我回去开会?」
李维笑道:「我防的不是你们的人,而是别人!你放一百个心,从那个位置出发,不管去市政街还是金穗宫,都方便,而且对面有家面包房,听说师傅以前还在都灵待过,你想吃甜食都不用走远。」
「我像是那麽贪吃的人吗?」
「那我要问问莫林大师了,您觉得呢?大师————」
莫林在旁边咂了咂嘴:「那家面包房,咸口的多不多?」
「有几样,我让人先送过来。」
「好!很好!」
艾略特见莫林这便已经倒戈了,一副很无语的表情。
「你倒是先打听得清楚,连面包房都安排好了————」
「主要是上次订婚的时候,贝拉公主和路易殿下过来的时候,买过那家店里的杏仁卷,结果路易殿下吃完两个还想吃第三个,他姐姐不给,他在店里就哭了,最後服务员又送了他半盒。」
「那小子————」
莫林听得直接笑出了声。
「这趟他可早来了!」
「听说贝拉公主已经到了,那路易殿下肯定也跟在身边,跑不掉的————」
三个人都笑了。
车子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小街,道边种着一排还没发芽的矮树,几栋老式建筑的窗台上,零星摆着陶盆,颜色朴素。
艾略特透过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