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在背後抬着女王写的?」
「未必是他们写的,但肯定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奥斯特拿了钱给王室,王室发了一篇对奥斯特有利的声明,这中间大概没什麽复杂的协议,就是给钱办事。」
艾略特轻轻摊手。
女王拿到了体面,奥斯特拿到了筹码,布尔戈斯和里斯本各自多添了一点麻烦,这笔买卖,对两边都不亏。
伯蒂看了看艾略特,说:「那你觉这事儿是谁的主意?李维·图南?」
艾略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一声:「不好说……当然,虽然他人在金平原,但这种事要让人看不出痕迹,对他来说并不难。殿下,你觉呢?」
伯蒂没有接这个猜谜游戏:「谁的主意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伊比利亚王室这次确实干了件该干的事。」
艾略特点了点头:「难。」
「是啊,原以为伊比利亚王室已经烂到根里去了……」
「烂归烂,但不代表她不能偶尔做出一件看过去的事情,尤其当这件事恰好也符合某些人的利益时…这个世界上的很多决策,从来不是由谁独自推动的,更多时候是所有人各取所需,才把一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变成现实。」
伯蒂听完这句话,没有急着接话。
艾略特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月底我们就要出发去合众国了,布尔戈斯那边,用不用我们出发前提醒他们做点什麽?」
伯蒂提出问题後,坐等艾略特回答。
艾略特没急:「殿下,先别急着想布尔戈斯,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他打算就这件事,好好让伯蒂知道的东西。
「什麽问题?」
「奥斯特花钱让女王发这篇声明,你觉他们最想要的效果是什麽?」
伯蒂想了想:「让南方的地位合法化?」
「只说对了一半。」
艾略特抬起手指摇了摇。
「合法性这玩意儿,不是一篇文章能给的,女王说了一百句好话,也改变不了南方没有稳定财政,和真正成型的政府组织这个事实,奥斯特真正想要的,是让南方在法理上拿到一个可以谈的资格。」
伯蒂皱了皱眉:「可以谈的资格?」
他不是很理解这个说法。
「你绕一下,现在女王公开说,王室愿意承认土地上的普通人有权决定未来,那等於给了奥斯特和法兰克一个台阶,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南方加深接触,不用再遮遮掩掩。
「布尔戈斯和里斯本的愤怒,只是顺带的效果,奥斯特真正赚到的,是一个更方便跟南方打交道的外交外壳。」
伯蒂听到这里,自己琢磨了一会儿:「那按这个思路,我们要是让布尔戈斯发一份措辞强硬的驳斥声明,会有什麽後果?」
「殿下可以自己推演一下。」
「……如果布尔戈斯公开驳斥女王,说她的声明不具合法性……那等於承认自己过去坚持的维护王室口号,已经失去意义,他们一直以王室正统自居,现在自己跳出来否定王室,那他们的合法性靠什麽撑?」
艾略特点了点头:「殿下已经说透了。」
「所以不能硬碰。」
「不能,已经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女王那篇声明,现在就像泼出去的水。我们无法让她把水收回去,但我们可以换个方向,让这盆水浇不到我们头上。」
伯蒂看着他,等着下文。
「殿下,你想想,女王声明里最关键的一句是什麽?」
伯蒂翻了翻那篇声明:「如果这个国家的政治进程需要一个更符合现实的选择,王室愿意接受转变的可能性。」
「对。」
艾略特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她可没说退位,跟废除王朝,她说的是愿意接受转变的可能性……也就是说,转变还没有发生,还在可能的阶段。
「布尔戈斯不需要去跟女王吵,也不需要发声明否认女王的话,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抢在转变发生之前,把自己塑造成王权交接过程中唯一有能力维持秩序的行政力量。」
伯蒂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这样一来,女王那份声明就变成了铺垫,变成了布尔戈斯把自己推向台前的时候,可以引用的合法性来源?」
「就是这个意思,女王说王室愿意放权,那放出来的权总要有人接,布尔戈斯可以对外宣布,军政府将暂时继续承担维持王国民政与治安的职责,直到王室完成对新政治框架的协商……不质疑女王,不否定声明,直接把她的话接过来,让自己变成那个被王室默许的托管者。」
「但这样一来,布尔戈斯就等於从王的军队变成了替代王的行政机构……那些还认王室的人心里会怎麽想?」
「他们只会更依赖布尔戈斯,因为女王已经说了,她无意继续行使绝对权力,那王国境内的事务谁来管?布尔戈斯会说,我们来管。」
伯蒂反覆琢磨着这段话,後来终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