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文书在王国内不具有法律效力。
但去年秋天大罗斯帝国公开承认南部联合会为伊比利亚南部农村地区的实际控制力量,後来奥斯特和法兰克也表过态。
外交承认不等於法律承认,但也不是毫无分量。
值班少将听完之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就告诉我,我们现在扣着这批货,将来谁会把这件事翻出来?」
「南部联合会大概没空翻这种旧帐,他们现在忙着跟奥尔多涅斯往北推,但他们的外围联络点跟特茹河上游的自由市镇有换粮协议,如果这批面粉一直压在莱昂检查站,下一次南部联合会的粮食收购价可能会涨,而涨价的部分,最终会转嫁到从特茹河上游往北买粮的商人头上。」
老律师想了想,说出了一个让值班少将意想不到的答案。
这意思很清楚,被扣的面粉不会引发外交抗议,但会扰乱布尔戈斯自己管控的粮食市场。
一个检查站扣下的几袋面粉,最後要由三省防区的市场秩序来买单。
「那就把粮食还给他,不,不能说还!发一张补办的运粮许可证,让莱昂防区物资调配处签个字,就说这批货是北往南走的正常贸易粮,检查站当时扣下是因为证件不齐,後来证件补齐了,按规定放行!」
「那药品换粮协议怎麽处理?协议上写的是南部联合会出药品,特茹河商人出面粉……」
「协议是协议,运粮许可是运粮许可,许可证只管粮食流通,不涉及协议的另一方是谁,我们只批了这一车粮,下一车如果没有许可证,照扣不误!」
最後,这名老商人在六月十日晚间被放行。
他坐在驴车上,从莱昂防区的临时安置点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检查站的值班士兵把几张纸递给他。
可在旧卡斯蒂利亚,一辆运粮驴车又在检查站被扣下。
赶车人声称车上装的面粉,两桶葡萄酒和半条腌猪腿都是给邻村亲戚带的,检查站士兵对此不太相信。
面粉还勉强说过去,但两桶葡萄酒和半条腌猪腿,这亲戚要麽在办全村流水席,要麽是赶车人自己想开酒馆。
问题是检查站没有人能判定这究竟算走私还是算正常人情往来。
走私要有主观故意,但谁会承认自己主观故意?
一口咬定就是给亲戚的,能拿他怎麽办?
士兵打电话问防区物资调配处。
值班员听完描述後问葡萄酒是什麽产区。
士兵举着听筒朝驴车方向张望了一眼,说桶身上印的是旧卡斯蒂利亚本地产。
值班员想了想,说这不算跨省贸易,葡萄酒又不是粮食,统管令只针对出省售粮。
那腌猪腿呢?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阵子,然後传来值班员的声音:「腌猪腿属於加工肉制品,不在粮食统管目录中,该车所载物资不属於军粮统管范围。」
驴车在检查站停了一天半之後被放行。
赶车人坐上车沿,抖了抖缰绳,对检查站值班士兵说了句多谢长官,然後赶着驴车慢悠悠地顺着土路走远了。
……
六月十一日,金平原执政官公署。
「布尔戈斯终於发现自己管不住磨坊主了,拖了快一个月才把加工费发下去,还附了份致歉声明,承认五月下旬通知在细则制定上考虑不周,这不就是公开承认自己之前那套粮食统管是拍脑袋想出来的?」
希尔薇娅看着枢密院转发过来的简报吐槽道。
可露丽拿过简报,目光扫过末尾的致歉部分。
措辞倒是挺老实,说什麽各防区在执行过程中出现偏差,已责成物资调配处在後续工作中加强与地方行政机构的联络。
算是低头认错,承认检查站拦了不该拦的车,扣了不该扣的粮,以後多问问地方上的人再动手。
「不过他们最大的进步不是发了加工费。」
李维擡起头看向两人,他手里正拿着另一份情报。
奥斯特驻布尔戈斯情报站对北方三省行政接管效率,进行了阶段性评估。
「他们终於意识到通知不等於管理。」
五月下旬那份统管令,发下去的时候大概以为检查站往公路上一站,粮食就自己流进仓库了。
结果磨坊主放干蓄水池,农户把麦子藏进教堂地窖,检查站士兵不知道怎麽处理。
而士兵之所以不敢自己做决定,是因为统管令没有给他任何裁量权。
希尔薇娅听到这里忍不住了:「将特茹河方向的粮食禁运改为凭许可证限量出省……这不就是把完全不给变成了可以给一点,精准地卡在自由市镇既不会饿死,也没法囤粮的中间线上?」
「这还不是关键。」
李维把情报翻到布尔戈斯指挥部内部会议纪要的那一页。
「军粮加工费从发放到磨坊主恢复生产,花了将近一个月,这将近一个月里,莱昂防区的军粮加工基本停摆,驻军靠库存和从旧卡斯蒂利亚调粮撑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