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一行字:「我们还会回来!」
借着阿尔瓦罗的部队围攻石屋,同时对周围建筑进行清扫的时候,迈雷纳已经在进行撤退了。
准确地说,从阿尔瓦罗的人冲进村子里後,民兵就已经在边打边撤了。
接近傍晚的时候,迈雷纳的最後一批民兵,其实已经从村西的干河沟里撤离。
为了让大夥儿顺利撤离,拉娅的同伴,在撤离前引爆了村尾的仓库。
那里面留了很多混合粉末,让整个村子都被烟雾包裹。
教堂地窖里的伤员,也都提前由维森特神父组织的驴车队沿着预设路线,朝着奥苏纳以北的大教堂的附属学校,进行转运。
村子里除了带不走的民兵屍体,一个活口阿尔瓦罗都没找到。
而更让阿尔瓦罗彻夜难眠的是,在当晚,迈雷纳村外又有枪声。
费利佩带人摸回来打了几轮就跑。
阿尔瓦罗命令在村口布置双岗,又在教堂钟楼上设了观察哨。
冷枪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夜。
……
十一月十一日,贝罗利纳。
李维在枢密院里翻完了克劳塞维茨转来的伊比利亚最新战报。
阿尔瓦罗拿下了迈雷纳。
不过哪那里已经是一座空村了。
阿尔瓦罗除了能够摆出屍体让人拍照,其他的什麽都没得到。
南部联合会的主力根本没有在迈雷纳死守到底,他们的指挥链在撤离前就把下一步该干什麽安排好了。
马德里保守派报纸《回声报》当天就在头版刊发社论,把矛头直接指向阿尔比恩,措辞毫不客气。
他们认为是阿尔比恩对伊比利亚王室支持不力,未能有效阻拦南部的偷运物资,这才导致叛乱武装获得持续的外援补给。
而且言语里,多多少少还暗示是法兰克人干的。
「气急败坏了……」
李维读完这份社论,一眼读懂这报纸背後的金主大概是南部几个大地主。
很简单,地没了,粮仓被分了,地主这会儿只能气急败坏,而且急到连阿尔比恩都敢咬了。
不过想想也是,换作是谁这会儿都要急眼。
伊比利亚女王没能搞定佃农,选举在前,内阁给人的感觉也是一点希望没有。
阿尔比恩在海上如今也在做做这样子,保守派如今只能对着报纸骂人。
法兰克大使在同日上午向伊比利亚外交部递交正式照会,直接很不客气地否认法兰克官方向伊比利亚南部提供军事援助的指控。
照会中补充法兰克驻伊比利亚顾问团的活动仅限於农业技术与铁路工程领域,一切物资运输均属合法商业行为。
而奥斯特外交部也开始对伊比利亚王室施压,暗示他们如果管不好保守派,就会有人替他们管管。
事後再看,伦底纽姆那边的艾略特也是有点被猪队友给逗笑了,直接让伯蒂亲王公开发言,点了点伊比利亚保守派里的某些人。
於是,伊比利亚那边最先给出反应的不是王室或者内阁,而是保守派里的另一波人用操控的报纸,痛斥某些地主的乱咬人行为,给阿尔比恩赔罪。
接着,伊比利亚官方报也不得不舔着脸,给阿尔比恩点头哈腰。
整个画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言归正传。
迈雷纳打完之後,南部联合会还能从村外继续组织抵抗,说明阿尔瓦罗所谓的攻占,其实是人家根本没有把主力放在迈雷纳死守到底。
而现在的问题在於,挤完之後,阿尔瓦罗手里的兵力不足以继续向埃武拉方向推进,同时需要在迈雷纳留守相当兵力来应对周围山地不断发生的冷枪袭扰。
至於原定与阿尔瓦罗策应的宪兵营,至今还在埃武拉外围被断桥和冷枪拖得动弹不得。
而在之後的会议上,克劳塞维茨在通报迈雷纳战斗後续进展时给出了一个让李维完全认同的判断,秋收行动无论从军事上还是政治上,都已实质性失败。
迈雷纳被占,但南部联合会撤入山区,执委会继续运作,外围据点没有崩溃,通向赫雷斯和巴塞隆纳的物资通道也未被切断。
马德里付出伤亡和弹药损耗,换来的是一座村子和周围几条山脊上的冷枪。
财政大臣洛林那边,也从另外的角度补充了一些信息。
伊比利亚王家财政部在十一月第一周发行的短期债券认购率不足四成,比上个月同期下降超过一半。
加泰隆尼亚关税和消费税持续停缴,原葡萄牙两市的港口贸易税事实上归零,马德里在中部以外地区的财税汲取能力正在不可逆地萎缩。
伊比利亚中央财政已经不具备支撑长期军事行动的能力,秋收行动即便在战术上拿下了迈雷纳,在财政帐本上也买不起下一场同等规模的清剿。
如果马德里不能在今年冬天之前恢复至少一个主要地区的税收来源,中央政府的破产将早於任何一场军事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