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纳季耶夫不是那种走到哪算哪的指挥官,对方从他的问题还没问完就已经把补给算好了。
他不用再操心後勤的事,回去只需要把炮管擦乾净。
伊格纳季耶夫站在地图前,把这些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列茨基站了起来。
伊格纳季耶夫转过头来看他。
「第十四步兵军,两万五千人,会按计划就位。
「正面攻击,第一天两个先遣团先上。
「我会把你刚才叮嘱的话原封不动地转给我的团长们听……」
伊格纳季耶夫点了点头,朝他回了一个礼。
科罗廖夫随即起身。
「如果莫罗佐夫发现了我的部队,反击速度比预期快,时间窗口会不会变?」
「不会变!在你发动进攻之前主战线会一直保持压力!如果他抽调预备队去应付你,列茨基就会抓住正面缺口往里砸!他不会同时发动两个方向的反击……兵力不够!」
科罗廖夫听完之後没有继续追问,利落地并拢脚跟敬了礼。
「炮弹不发愁,你给的数量比规定基数多,我保证在计划时间内把炮弹打到你指的地方。」
日林斯基敬礼的动作乾净利落,伊格纳季耶夫朝他回了个礼。
克伦博夫斯基起身,站笔直,右手握拳放在胸正中。
伊格纳季耶夫向他回礼。
最後一个站起来的是古尔科。
他起身的动作比前面几位慢一些,并非不是犹豫,只是又把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完了。
「赫尔松不是主战场,但我会亲自盯着通讯。
「赫尔松每拖住阿尔乔姆三小时,我会用最快的方式通知主战场。
「电报线路已经安排了他的人二十四小时值守,骑兵传令也在城郊预备了接应。
「如果赫尔松失守,我不会在你面前隐瞒这件事……
「但失守之前,阿尔乔姆必须在城下停下来!」
伊格纳季耶夫看着古尔科,朝他敬了礼。
古尔科回礼。
伊格纳季耶夫站在地图前,把这些人的位置在心里重新排了一遍。
主攻的步兵、穿插的迂回部队、压阵的重炮、待命的魔装铠、还有蹲在赫尔松的死守部队……
他又向在场所有的军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愿胜利与诸位同在。」
……
部队就开始动了。
列茨基的第十四步兵军是主力,两万五千人从基辅南郊的集结地出发。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靠两条腿走,基辅到瓦西里耶夫卡之间有一段铁路还在运营,调度所挤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把军列排出来。
列茨基让先遣团和两个主力营上了火车,人挤着人蹲在车厢里,步枪抱在怀里,膝盖顶着膝盖。
火车头喘着粗气,拖着二十节车厢哐当哐当往南开。
不过铁路只通到瓦西里耶夫卡,部队在那里全体下车,重新编队,沿着第聂伯河西岸的土路继续向南推进。
好在连日晴天把土路晒乾硬,马车轮子碾过去只留层浮灰,步兵踩上去不打滑,炮车轮子也不再陷进泥里。
从瓦西里耶夫卡到渡口的这段陆路,走比预想的顺畅多!
列茨基本人骑着马在队伍中段来回跑,看了一遍辎重队的进度,在心里重新算了笔帐。
照这个路况,九月七日下午就能全部抵达渡口附近,比之前预估的提前了大半天。
他把副官叫过来,让他骑马到前面通知先遣团长,到了渡口附近按原定计划展开,不用等後面的炮兵团,先把前沿侦察撒出去。
……
日林斯基的重炮旅出发最早,九月六日早上就开拔了。
但四十二门重炮不是直接上路的,因为重炮旅在基辅货运站整整折腾了四个小时。
调度所把军列的时刻表排了又排,重炮旅只能等东线的车皮腾出来。
四十二门重炮用马车牵引到站台上,再一门一门推上平板车厢,每门炮配两辆弹药车,加上备用炮管和修理工具,装车就装了将近两个小时。
日林斯基站在站台上骂了三次娘,调度所长擦着汗跑了四趟。
好在火车开动之後一切顺利,铁路通到离渡口大约二十公里的地方,下了火车之後重炮重新套上马车,沿着土路往南开。
连日晴天把沿途的土桥晒乾透了,木板铺上去严丝合缝,炮车一辆接一辆压过去,桥身只微微沉了沉,连加固用的楔子都没换几根。
渡口北边的兵站弹药库已经按命令调拨了三个基数的炮弹,每门炮五十发。
日林斯基让副官先带人到渡口南边勘察炮兵阵地,自己留在车队里盯着最慢的那几门炮。
他在心里算了弹药存量,三个基数加上已经在路上的两批补充辎重,总炮弹数超过了计划需求量,够他打一场宽裕的炮火准备。
渡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