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操作让李维和克劳塞维茨都笑出了声。
「休斯这个老狐狸,正在把马伦勒玛变成自己的竞选口号。」
「但他没有提出具体的解决方案。」
克劳塞维茨补充道。
「他当然不会提!他是反对党,只需要把矛头对准摩根就足够了!至於解决问题……那是总统的麻烦。」
克劳塞维茨点点头,继续道:「关键在昨天,八月二十一日,摩根总统发表了公开声明。」
「他怎麽说的?」
「对芝加哥事件中的伤亡表示深切哀悼;宣布已派遣联邦调解员前往芝加哥,协助地方当局与各方代表进行对话;呼吁各方保持克制,等待联邦调解结果。」
「那就是什麽都没说。」
李维评价道。
一个字都没有提托拉斯,也没有提雇佣兵。
可能是是因为如果表态太快,无论是支持工人还是支持托拉斯,都会让他失去一半的筹码。
「不过普雷斯顿动手了。」
克劳塞维茨拿出另一份文件。
「司法部成立调查委员会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特殊事件调查委员会,这个名字很中性,既没有提到芝加哥,也没有提到工人或者雇佣兵。
普雷斯顿很聪明。
他让委员会的调查报告先行,而不是让总统府的表态先行。
「报告内容呢?」
「将冲突定性为平克顿雇佣兵受雇於特定工业托拉斯,对集会人员实施过度武力。报告里列举了详细的证据……雇佣合同的副本、证人证词……措辞都很克制,没有煽动情绪,但每一个结论都对托拉斯极其不利。」
闻言,李维挑了挑眉。
「他们还干了什麽?」
「今同时还做了另外两件事……」
克劳塞维茨翻开电报的第二页。
「第一件,联邦调查局通过几家友好媒体,泄露了一批文件。
「其中包括平克顿侦探社与芝加哥几家大型炼钢托拉斯的雇佣合同细节,合同金额和雇佣兵人数都清清楚楚。
「还有托拉斯向伊利诺州多名州议员提供政治献金的转帐记录。
「第二件,同样是通过媒体公开了芝加哥联合机械厂过去三年违反工会法的内部记录,包括工厂主私下雇佣平克顿侦探对工会成员进行监视和恐吓的调查报告。」
李维思索了一两秒,然後说:「摩根准备动手了!」
克劳塞维茨点了点头。
「摩根昨天在公开声明里扮演了一个悲悯克制的总统,一句狠话都没说。
「而普雷斯顿则在背地里把所有的刀都磨好了,後脚就一口气全捅了出去!
「调查报告定调了是托拉斯的责任,合同细节证明了托拉斯在养私人军队,政治献金证明了州政府已经被收买。
「这三件事加在一起,托拉斯在舆论上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余地了。
「等到舆论完全倒向他们那边,托拉斯的政治信誉面临破产……」
那麽合众国就也要开始了!
……
合众国首都华盛顿,白房子。
当地时间,凌晨四点。
二楼总统私人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普雷斯顿推门进来。
「还没睡?」
「睡不着……调查报告的反响如何?」
「我们的媒体已经全部跟进,早报头版都在拿雇佣合同和政治献金做文章。至少十七家主要报纸连夜赶了社论,措辞都差不多,要求国会就雇佣兵问题召开听证会。」
「休斯那边?」
「他的人在国会山已经开始串联了……不过那家伙很精,他要求的听证会只针对平克顿一家雇佣兵公司,这家伙不想碰托拉斯这个整体。」
「嗬~!」
摩根讥讽一笑。
普雷斯顿继续说:「他怕动了托拉斯,自己背後的金主也会受波及。」
「所以他只能当反对党……你那份声明的稿子呢?」
普雷斯顿从怀里掏出打好的文件,放在桌上。
摩根拿起来默读了一遍。
这篇声明很讲究,开头先对芝加哥冲突再次表示哀悼,然後直接引用调查报告的核心结论,指出平克顿雇佣兵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合众国公民宪法权利的严重侵犯。
而接下来才是重点,他们要从宪法赋予总统【确保国内安宁】的职责出发,宣布成立【联邦工业关系特别委员会】。
该委员会将拥有传唤证人、调阅企业帐目和审查雇佣兵合同的法定权力,委员会主席由总统直接任命,成员包括司法部副部长、劳工统计局局长和三名总统特派专员。
「委员会的人选你怎麽想的?」
「司法部副部长霍姆斯担任主席,劳工统计局局长沃克担任副主席,三名特派专员我已经拟好了名单,都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