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保守派大臣也立刻附和,如同胜利者一般喜悦。
这名大臣用手指重重点着着报纸上的内容。
【满脸是血的父亲死死抱着自己儿子的腿。】
「这些穷人需要钱!他们需要每一个家庭成员都去工作,才能勉强维持生存!你把他们的孩子从工厂里赶出来,就等於断了他们最後的口粮!」
「是啊!」
内政大臣也兴奋地加入了讨论,自己的强硬路线是果然是正确的。
「法律和道德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奥斯特的政府想要当好人,结果却逼底层穷人和宪兵拚命!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说明我们的坚持是对的。」
代表大工厂主利益的大臣意洋洋地讲着。
「阿尔比恩不能搞什麽童工禁令,也不能搞什麽最低工资!我们必须维持工厂的正常运转!穷人的死活是市场决定的,政府不应该去干预!干预的下场,奥斯特已经给我们演示过了!」
保守派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在会议室里高谈阔论。
他们找到了最好的武器。
这篇报导证明了他们的观点。
给穷人太多福利,反而是害了穷人!
所以,保持现状,才是最仁慈的做法。
索尔兹伯里侯爵坐在首位,冷眼地看着这些兴奋的同僚。
他并没有像这些保守派一样感到高兴。
相反,他的心里的寒意越来越深。
索尔兹伯里很清楚报纸这种东西是如何运作的。
这篇报导写太及时了!细节太丰富了!情绪煽动太爆了!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马伦勒玛的文章正在全世界引发浪潮,奥斯特刚刚抛出劳工法案试图平息事态……
就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爆发了事件。
而且,各大通讯社在报导这件事的时候,用词非常讲究。
他们使用了特别高明的春秋笔法!
报导里,通讯社的记者没有去指责工厂主给成年工人的工资太低,导致成年人养不活家庭。
记者也没有去指责社会财富分配的不公。
在场的不仅是他,其实稍微有点政治头脑的内阁大臣,都知道这背後的逻辑。
大家都知道,这个事件的舆论被炒作起来,世界各大通讯社统一口径跟进报导,肯定是背後有人在花钱。
是谁在花钱?
当然是旧大陆的那些资本家和旧贵族!
不仅是奥斯特的资本家,也包括阿尔比恩、合众国和法兰克的资本家。
他们在面对马伦勒玛引发的福利改革浪潮时,感到了恐惧。
这群混蛋不愿意交出利润,不愿意减少工作时长,更不愿意放弃廉价好用的童工。
所以,他们抓住了这个事件,用金钱买通了报社的主编,通讯社的记者。
他们要把这件事无限放大。
要告诉全天下的人,福利其实是毒药!
如果政府干预工厂,你们全家都会饿死!
所以,这篇新闻才会成为眼下最抢手的报导,毕竟它迎合了资本家的自救需求。
所有的保守派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现在才这麽高兴。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资本力量在施压,而在座的很多人,本身就是这股资本力量的代言人。
会议室里,保守派大臣们的笑声越来越大。
「奥斯特这次丢脸丢大了!」
「他们在全圣律大陆面前成了一个小丑!」
「我看那位奥斯特皇帝现在肯定躲在皇宫里发愁!他自己颁布的法案,现在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哈哈哈!」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奥斯特的笑话。
他们觉奥斯特的改良失败了,而这就意味着阿尔比恩也不需要进行改良了,阿尔比恩可以继续维持旧的秩序。
但是,索尔兹伯里侯爵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看着那些笑逐颜开的内阁大臣,终於忍无可忍地锤了桌子。
砰!砰!
敲击声打断了众人的笑声。
大臣们转过头,看向面色铁青的首相。
「你们觉很好笑吗?」
索尔兹伯里侯爵一脸寒气。
「首相阁下,难道我们不该高兴吗?这证明了我们的路线是正确的!」
内政大臣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不是在证明路线的正确!这他妈是在激化矛盾!!!!」
索尔兹伯里侯爵严厉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真的以为,这篇报导能吓退那些工人吗?
「你们以为,东区的那些工人在看了这篇报导之後,会说:『哦,原来福利法案是坏东西,我们要继续回去每天干十四个小时,我们要继续把七岁的孩子送进纺织厂』……你们觉他们会这麽想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