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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瑟念到了文章的倒数第二部分。
「最後,是我们每个人都会面临的老去和生病。
「在今天,一个工人老了,干不动了,老板就会让他滚蛋。他只能在寒风中乞讨,然後死在某个臭水沟里。
「如果他生病了,买不起药,就只能躺在家里等死。
「但我们建设的世界绝不如此冷酷。
「当你老了,你的头发白了,你的手拿不动锤子了。
「世界不会抛弃你。
「因为你年轻的时候,为这个世界流过汗。
「我们会建立很多养老的地方,有温暖的壁炉,有按时送到的饭菜。你会到所有人的尊重,安稳地度过最後的日子。
「如果不幸生病了。
「医院的大门为你敞开。
「医生给你看病,给你开药,是因为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遭受了病痛的折磨。
「而不是因为你的口袋里装满了能支付医药费的金币。
「在那个世界,绝对不会有一个人,仅仅因为贫穷,就被夺走生命。」
东区的一间贫民窟里。
一个躺在破木板床上,因为肺病不断咳嗽的男工,听着妻子念回来的报纸。
男工咳出了一口带血的痰。
「看病不要金币……」
男工虚弱地想着。
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而最怕的是自己死後,妻子还要背上一大笔治病的债务。
听到报纸上的话,他看着屋顶,惨白的脸上浮现出憧憬的微笑。
「真想去那个世界看看啊……」
……
贝拉公主坐读完了报纸上的这些描述。
「……像个童话故事。」
但随即,她的脸色微变。
「专门为全世界绝望的人写下的童话。」
贝拉意识到了这个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当一个人什麽都没有,每天活在地狱里的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前面有一个天堂,而且这个天堂是靠他们自己的双手可以建起来的。
那麽,这群绝望的人,会毫不犹豫。
……
「没有皇帝高高在上,没有工厂主拿着鞭子站在身後。
「每个人都去干自己最擅长的活儿,力气大的去搬运,脑子活的去设计。
「然後,每个人都拿走自己生活所需要的东西。
「我们不再像野兽一样,为了老板扔下来的一块骨头互相撕咬。
「我们是人,我们理应像真正的人一样,有尊严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亚瑟停顿了一下。
他目光扫过几百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庞。
然後,他大声念出了马伦勒玛在文章最後的那段话。
「听起来很异想天开对吧?
「但当资本主义走到尽头後,一定会实现。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我们能朝着这个方向奔赴。
「我们也有资格提出来建设。」
亚瑟念完了最後一个字。
他把报纸慢慢地放了下来。
周围鸦雀无声。
刚才因为《菩提树下》而来悲伤,在这一刻,被妙的情绪融化了。
那个魁梧的搬运工工头,看着亚瑟,嘴角慢慢地咧开了。
他笑了。
旁边的纺织厂男工,也笑了。
年轻的学徒工,老裁缝,识字的人,不识字的人。
所有的人都在笑。
他们没有欢呼,只是那样静静地互相看着,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期待。
发自内心的向往。
他们原本以为,马伦勒玛只是想带着他们去破坏,去把那些老爷们拉下马。
但现在他们知道了,马伦勒玛是想带他们去建设一个家。
一个真正属於他们自己的世界。
那个世界听起来那麽美,美让人心醉。
只要能朝着那个方向走,哪怕路再长,他们也不怕了。
……
圣彼堡的冬宫,华盛顿的白房子,伦底纽姆的内阁,贝罗利纳的枢密院。
所有的统治者和精英们,都陷入沉寂。
他们拿着报纸的手在微微颤抖。
马伦勒玛没有反驳拉斯普钦的「修补屋顶论」。
他直接给那些在寒风中发抖的人,端出了一张全新、完美、温暖的房屋图纸。
当泥腿子们看到了那麽美好的新房子,谁还会去在乎那个漏风的旧屋顶?
他们只会毫不犹豫地把旧屋顶掀翻,把旧房子推倒,然後满怀希望地去盖新房。
……
皇宫深处,书房内。
希尔薇娅看着报纸上的最後一段话,久久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