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屋顶……
掰玉米粒……
最轻松的工作。
这几个简单的词语组合在一起,根本不是富家少爷的回忆。
而且,看着不像是自嘲,反倒是单纯的分享童年的趣事?
律师继续往下看,只觉文章的越来越特。
「……後来,我之所以能拿到那份令人羡慕的烟囱清洁工职位,完全益於我那时足够瘦小。
「你们可能不知道,在那个行业里,体型就是一切。
「很多胖孩子,或者是那些发育稍微好一点的孩子,他们爬到烟道一半的时候,就会被卡在里面。
「他们会在里面哭喊,然後老板只能用长长的竹竿去捅他们的脚底板,试图把他们捅上去或者弄下来。
「毕竟这非常影响工作效率。
「但我不一样!」
听到这里时,不少人都有些懵。
因为他们总感觉,这是带着自豪说出来的话……
「我那时很瘦小,能轻松地钻进那些被菸灰堵死的狭窄烟道里。
「我在里面跟一只灵活的老鼠没区别。
「有一次,我烟囱里遇到了一只很大的黑老鼠。
「它看着我,我看着它。
「我当时想,如果它咬我,我就咬它,因为我那时真挺饿的。
「幸运的是,它可能觉我身上太脏了,转身跑掉了。
「而这也是我在职场上取的第一次外交胜利……」
嗬~!
忍俊不禁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笑了过後,他们又不不在微妙的心情中继续看下去。
「所以我非常感激。
「感谢贫穷。
「贫穷让我连饭都吃不饱,让我保持了完美的身材。
「让我在这项光荣的职业中打败了那些比我胖的竞争对手。
「这让我在五岁的时候,就拥有了别人无法企及的核心职场竞争力。」
律师念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他看着报纸上的文字,嘴巴微微张开。
周围听着的人,表情越来越复杂。
这段文字太滑稽了。
把钻烟囱这种危险悲惨的童工工作,包装成了什麽令人羡慕的职位,把营养不良说成是核心职场竞争力,还讲了在烟道里和老鼠对峙的笑话……
胖商人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又想笑了,毕竟这段话的语气确实很幽默,让人想起剧院里的小丑在讲笑话。
但是他现在又笑不出来。
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像到,一个五岁的孩子,浑身沾满黑色的煤灰,在狭窄黑暗的烟囱里艰难爬行的画面……
这太地狱了!
如果他在烟囱里被卡住,或者吸入了太多的煤灰,他就会死在那个黑暗的通道里,变成一具黑乾屍。
「他……他是在开玩笑吗?」
戴眼镜的职员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是在把经历撕碎了给我们看。」
律师低声说道。
继续往下看,报纸上的场景发生了转换。
……
工人们正坐在街边的台阶上,或者靠在砖墙上。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两名巡逻的宪兵。
再远一点的街角,还有几个治安巡防营的士兵。
这些士兵手里拿着步枪,表面上是在维持街头的秩序,四处张望。
但实际上,他们的脚步慢慢地往工人们聚集的地方挪动,耳朵竖高高的。
人群里,有个识字的年轻工人,正站在高一点的位置上,手里举着刚刚弄来的《帝国日报》。
年轻工人的声音很大,足够让周围的几十个工人,以及那些偷偷靠近的士兵们听清清楚楚。
「……感谢贫穷,让我在五岁就拥有了核心职场竞争力!」
年轻工人念完了烟囱清洁工的这一段。
工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核心竞争力!这小子说话真他妈有意思!」
一个老工人拍着大腿大笑。
「我小时候也干过那个!我差点在老爷家的烟囱里被熏死!那时候我怎麽没觉这是什麽竞争力!」
另一个工人笑着附和。
他们没有觉这种苦难有什麽不能面对的,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这样长大的。
这种充满黑色幽默的调侃,正对他们的胃口。
站在远处的几个治安巡防营士兵,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他们很多人在当兵之前,也是在泥水里打滚的穷孩子,太懂这种感觉了。
年轻工人看着报纸,跟着大伙儿一起笑了一会儿。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念。
「父亲……」
年轻工人念道。
「我的父亲是帝国伟大的远征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