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战壕里,流淌着几十万年轻人的鲜血。那些士兵在沙漠里面对重炮和疾病。
「如果在前线流淌的血肉,最终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让後方某些工厂主的资产负债表变得更好看,仅仅是为了保证那少数人的利润率……
「那麽,这确实是一种罪恶。
「我们不能对底层民众的苦难视而不见。大罗斯帝国必须承认,在这个狂奔的工业时代里,有很多普通人被时代碾碎了。」
技工读到这里,眼眶有些发热。
这太罕见了!
一个代表大罗斯皇室发声的人,竟然没有反驳,反而直接承认了苦难。
这篇文章没有把他当成傻子!
作者没有用虚伪的口号来掩盖资本的压榨,而是坦然承认了阿瓦士战壕里的血是不该为了资本家流的。
这种诚实,瞬间拉近了技工和这篇文章的距离。
技工忽然对这个叫拉斯普钦的人改观了,觉得他至少是个愿意讲道理的人。
於是,他继续往下读。
「然而,马伦勒玛指出了病症,他开出的药方恕我不敢苟同。
「他告诉我们,既然这栋房子漏水了,那就让我们举起火把,把整栋房子烧成灰烬。
「可是,我亲爱的兄弟们,请你们冷静地想一想。
「当大火熄灭……会发生什麽?
「那些富有的资本家,他们早就带着黄金和地契逃到了海外。
「而你们呢?
「你们将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冬天马上就要来了,寒风吹过倒塌的墙壁。我想问问所有人,当房子被烧毁後,谁来给我们修补寒风中的屋顶?
「没有了帝国的运转,工厂就不会开工,粮食就不会运进城市。
「一天的疯狂可以毁掉很多,但重建,却需要几代人的挨饿。
「毁灭的代价,最终依然是由我们共同来承担。
「我们的妻子会因为没有药而死去,我们的孩子会在废墟里饿得大哭。
「我们不能因为屋顶漏水,就炸毁整栋房子。正确的做法是,我们一起拿起工具,去修补它,去完善它,去约束那些贪婪的人,而不是去拥抱毁灭。」
技工放下报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早晨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冷。
他看了眼街道尽头的工厂烟囱,那里已经开始冒出黑烟了。
马伦勒玛的话让他热血沸腾,想去砸烂老板的办公室。
但拉斯普钦的文章,却像一盆凉水,让他清醒了过来。
技工有妻子,还有两个孩子。
如果城市陷入混乱,他的孩子明天吃什麽?
「他说得对……」
技工在心里对自己说。
「把一切都烧了,有钱人可以跑,我们这些穷人只能在灰烬里等死……」
技工站起身,把报纸摺叠好塞进口袋。
而且……
奥斯特帝国可没大罗斯那麽糟糕!
技工走向了工厂的大门,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
同一时间。
贝罗利纳,阿尔比恩帝国使团下榻的公馆。
艾略特公爵坐在二楼书房,看着报纸。
上面刊登的,正是从大罗斯帝国传来的那篇署名为拉斯普钦的社论。
书房的门这时被推开了。
威尔斯亲王伯蒂走了进来,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他连外套都没穿好。
「公爵,你看到大罗斯人的那篇文章了吗?」
伯蒂亲王急匆匆地问。
「我正在看……」
艾略特公爵回答。
「那个拉斯普钦疯了吗?」
伯蒂亲王拉开椅子坐下,表情很不满。
「他竟然在文章的前半段承认了马伦勒玛的理论!承认生产过剩是罪恶!他妈的叛徒,向他妈的恐怖分子低头了!!!」
伯蒂亲王觉得大罗斯这次的外交应对太软弱了!
「殿下,你只看了第一部分……而这第一部分只是为了安抚平民的情绪,拉近距离,是个诱饵。」
「诱饵?」
「是的,你不能对一群愤怒的人说他们没有痛苦,那样他们根本不会听你说话。」
艾略特公爵解释道。
「大罗斯的真正反击,在第二部分。」
艾略特公爵拿起报纸,目光落在文章的第二部分。
这部分的内容,完全抛弃了前半段那种悲悯和感性的基调,转向了现实的地缘经济分析。
【卡尔斯和波斯湾的「存在论」】
「马伦勒玛在他的文章中指着地图上的卡尔斯,波斯湾。
「他告诉我们,大罗斯帝国在卡尔斯的驻军,只是为了给工厂主寻找倾销商品的市场。他把我们保卫边疆的军队,描绘成了吃人的扩张机器。
「这是荒谬的短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