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上车,随时可以出发。」
阿纳斯塔西娅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让他上车,而是沿着空旷的站台慢慢走了两步。
维特伯爵紧紧跟在落後半个身位的地方。
「这次去贝罗利纳,名义上是参加奥斯特皇女的订婚仪式,但实际上是一场分赃会议,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阿纳斯塔西娅直接切入正题。
「我明白,殿下。世界各国都会在牌桌上重新划分利益。」
「可我们大罗斯现在的筹码并不多。」
阿纳斯塔西娅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维特。
「阿瓦士的战争虽然停火了,但我们在那里流了太多的血,国库空虚,军队需要重组。我们没有资本在贝罗利纳表现咄咄逼人。」
「……我们在会议上的基调是什麽?」
「表面上,改善与各个列强之间的关系…也就是,你要对每一个人微笑。」
阿纳斯塔西娅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在所有的公开场合,那些记者面前,就大力宣传我们在阿瓦士停火这件事上的贡献吧。」
「把我们包装成热爱和平的国家?」
维特伯爵立刻领会了意图。
「对。」
阿纳斯塔西娅点头。
「不要提我们在阿瓦士死了多少人,也不要我们最後突破了多少防线。告诉所有人,是大罗斯帝国出於人道主义,主动叫停了这场残酷的绞肉机。是我们拯救了数十万士兵的生命。」
「……这确实会在舆论上为我们争取到同情和好感。」
维特伯爵表示赞同。
虚伪的外交世界里,占据道德高地还是有用的。
「但是,微笑只是表象……在私底下的接触中,你必须明确我们的核心目标。」
「请殿下明示。」
「合众国。你到了贝罗利纳之後,主要的事情,就是去跟合众国的使团接触。跟那位普雷斯顿幕僚长,或者范斯塔特国务卿建立直接的沟通渠道。」
维特伯爵皱了皱眉头。
「合众国在阿瓦士杀了我们很多人,国内的将领现在对他们非常仇视……」
「战争已经结束了。」
阿纳斯塔西娅打断了他。
「合众国有庞大的工业产能,和充裕的资本。他们现在拿到了波斯湾的石油,下一步绝对会把手伸向远东的市场。
远东的大明帝国周边,一直是我们和阿尔比恩帝国的势力范围。
可现在如果他们乱来,只会让阿尔比恩和合众国联合起来对付他们。
所以,主动退让,甚至暗中给合众国提供便利,让他们去远东倾销商品,便是现在大罗斯的外交基准。
只要合众国进去了,他们必然会和把持远东海洋霸权的阿尔比恩发生分歧。
作为回报,大罗斯要试着从合众国那里换取重工业设备、工具机技术,以及大笔的低息贷款。
也就是用远东的利益,去换取大罗斯本土工业复苏的血液。
「我完全明白,殿下。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维特伯爵对这位皇储的战略眼光感到由衷的敬畏。
「那阿尔比恩那边呢?我们需要给他们什麽承诺吗?」
维特伯爵又问。
「阿尔比恩?顺带应付一下就行了。他们肯定会拉拢我们去对付奥斯特,或者暗地里继续牵制合众国。你只用端着酒杯听他们说话,不要签署任何有实质约束力的文件。」
「好的,我会处理好和阿尔比恩的距离……」
维特伯爵把这些指示全部记在心里。
「去吧,大罗斯需要时间,你在贝罗利纳的任务,就是为我们争取时间。」
阿纳斯塔西娅最後交代了一句。
「为了帝国。」
维特伯爵脱下帽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转过身,在一众随员的簇拥下走上了专列。
几分钟後,火车的汽笛声响彻圣彼堡。
阿纳斯塔西娅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转过身,坐回了黑色的马车里。
「回冬宫。」
马车启动,驶向皇宫。
外交的事情交代完了,接下来,他必须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国内。
圣彼堡的街道上,气氛则是有些诡异。
阿瓦士停火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全国。
对於普通的平民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犹记那会儿,街道两旁的很多房子里,都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和笑声。
哭是因为他们的儿子死在了沙漠里,永远回不来了。
笑是因为那些还没被徵召上战场的年轻人,终於不用去送死了。
大家的情绪是纯粹的,只要不打仗,能活下去,他们就会感到庆幸。
但是,对於圣彼堡的贵族和官僚们来说,这种停火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