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战到底,他们心里装满了绝望和对死亡的恐惧。
现在,官方通报说是皇储殿下逼迫合众国停火的。
阿列克谢这个名字,瞬间在这群灰色牲口的脑海里,变成了最神圣的词语。
政治宣传在这一刻取了完美的成功。
无数大罗斯士兵直接在脏兮兮的战壕里跪了下来。
他们面朝圣彼堡的方向,双手合十,或者是拚命地在胸前画着十字。
把头磕在泥水里,大声哭泣,眼泪冲刷着脸上的硝烟和污垢。
劫後余生的喜悦,在阿瓦士的阵地上燃烧。
尤利安听着身後的欢呼声和哭喊声,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跪下,但心里也有股庆幸。
终於活下来了……
不管是谁下达的命令,现在确实不用打仗了。
尤利安转过身。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他的视线扫过了前方。
那里站着几个年轻的大罗斯士兵。
他们正激动地抱在一起,因为活下来而情绪彻底失控,哭非常伤心。
尤利安的目光,突然死死地定格在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背影上。
那个年轻人有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肩膀有些单薄,破烂的军装穿在他身上,显非常空荡荡的。
他的後脑勺和走路的姿势……
还有那个背影,太熟悉了。
实在太熟悉了。
「克里琴科?」
他想起了那个十八岁的切尔诺维亚农奴新兵。
那个在夜里睡不着觉,不停地跟他说,担心家乡的母亲和妹妹会被村社管事虐待的年轻人。
尤利安的脑子有些发晕。
「克里琴科!」
尤利安突然大喊了一声。
他跑很用力。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尤利安心里狂喜。
战场上总是有些荒谬的迹。
有人被埋在战壕里好几天,最後又迹般地爬了出来。
也许克里琴科也是这样!
也许他只是被炸晕了!
尤利安冲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後。
他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克里琴科!」
尤利安大口喘着气,用力把那个人拽转过身来。
那个人转过了脸。
尤利安脸上的狂喜,瞬间僵硬。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个年轻人的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雀斑。
雀斑年轻人被尤利安吓了一跳。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通红、像疯子一样的老兵。
「你……你干什麽?长官,你认错人了!」
年轻人用力挣脱了尤利安的手,往後退了好几步。
尤利安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保持着抓取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一阵带着焦臭味的风吹过他的脸颊。
是啊……
克里琴科肯定早就死了。
紮伊采夫说对,心软的人死最快。
迹从来不会降临在灰色牲口身上。
尤利安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对不起……」
他低声对着空气说道。
那个雀斑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赶紧跑回了自己的队伍里。
尤利安感觉自己胸腔里的某个地方,被挖空。
他转过头,木然地看向远处的那些焚屍火堆。
大火还在熊熊燃烧。
人们碎肉,连同他的牵挂,应该早就被烧成一把认不出形状的黑灰了吧……
紮伊采夫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走到了尤利安的身後。
他叼着抽剩的半截香菸,没有在意尤利安失魂落魄的样子。
紮伊采夫的目光,越过了尤利安的肩膀,看着那边的中间地带。
「这帮蠢货在干什麽?」
紮伊采夫吐出一口烟,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尤利安回过神来。
他顺着紮伊采夫的目光看过去。
他发现,在刚才那阵疯狂的欢呼过後,双方阵地之间的气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随着收屍工作的进行,大罗斯的士兵和合众国的士兵不可避免地靠越来越近。
刚开始,大家还严格遵守着互不理睬的底线。
但很快,後面一些胆大的大罗斯士兵,开始爬上自己这边的战壕边缘。
他们没有下去,而是站直了身体,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合众国人。
合众国战壕那边的人注意到这个画面後,同样站上了残破的战壕,看着大罗斯这边。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一个大罗斯的老兵突然冲着对面大吼了一声。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