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
「银行慑於您的威严,不敢给那些存在法理瑕疵的工厂放贷。
「法律只是我们用来肢解敌人的工具,真正发挥作用的,是握着刀的政治权力。
「如果只看法律条文,不看下面的权力结构,检察官什麽事情都做不成。」
他说完了,紧张地看着李维,等待着评价。
李维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尤利乌斯,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成长。
紧跟着,李维坐直了身体,决定根据尤利乌斯的理解,再次对他进行进一步的教导。
「你说很对,尤利乌斯……
「你的同学们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把自己当成了正义的化身,而忘记了他们首先是帝国官僚体系里的一员。
「法律不是用来彰显个人道德的工具。法律,是用来维持统治、分配利益的水管。
「当里面的液体流向不符合帝国利益的地方时,我们就要把那部分切掉。」
尤利乌斯认真地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你要记住……
「在推进地方整顿的时候,不能一上来就去翻看刑法或者民法去寻找对方的罪证。
「那样太慢,也太容易被对方用复杂的程序拖延。
「你要先看他们的资金链在哪里,他们的保护伞是谁,他们最害怕失去什麽。
「就像我们这次打击地方贪官和违规建厂的资本家。
「我不去查他们受贿的帐本,也不去查他们污染环境的证据。
「我只让法务总署去查他们当年征地时的程序违规。」
「为什麽?」
尤利乌斯沉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後,李维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只要程序违规被确认,这块土地的产权就失效了。
「产权一旦失效,工厂就变成了非法资产。
「银行绝对不会把钱借给一个拥有非法资产的人。
「资本家的命脉是现金流。
「一旦银行抽贷,他们就会面临破产的绝境。
「在破产的恐惧面前,他们原本坚固的利益同盟就会瞬间崩溃。」
李维的嘴角露出一丝笑。
「为了活命,那些资本家会主动跑来求我们。他们会把自己行贿的帐本双手奉上,去咬死当年收他们钱的贪官,以此来换取我们手里的一份行政豁免权。」
用规则的程序,去制造敌人的内部分裂……
资本对资金断裂的恐惧,去瓦解地方上的政治抵抗。
法律在这个过程中,只是用来扣动扳机的那根手指。
尤利乌斯的脑海里顿时变无比清晰,产生明悟。
不是靠宪兵抓人,而是靠法理去断粮。
「我完全明白了,幕僚长阁下……法务总署的工作,本质上就是用法律的语言,去书写行政的判决书。我们要做的,是给上层下达的政治目标,提供完美且无法反驳的合法性程序。」
李维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能领悟到这一层,说明你去法务总署能够派上用场了。」
看着尤利乌斯意气风发、满脸明悟的样子,李维的眼神微微变化了一下。
他决定敲打一下这个年轻人。
「尤利乌斯。」
李维的语气变了一些。
「阁下?」
尤利乌斯愣了一下。
「说老实话……你的起点太高了。你刚才的分析虽然不错,但给我的感觉,其实你这个人还是飘在半空中的。」
李维毫不留情地指出了问题。
「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尤利乌斯呆在原地。
他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
感受着李维的目光,他尴尬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您说对,阁下……我确实有这种感觉。」
尤利乌斯的声音低了下来。
没有反驳,坦然承认了。
他怎麽可能没有感觉呢。
尤利乌斯在心里飞快地反思着自己。
他确实出发点太高了。
家庭背景在帝都非常不错,从小就没有为生活发过愁。
然後顺利考入了帝国最顶尖的拉法乔特皇家学院,接受了最好的精英教育。
一毕业,他就赶上了金平原大区公署重建的特殊时期。
笔试後,他直接被选中,进入了总务署。
这是什麽样的体验?
他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每天待在帝国的权力中枢之一。
处理的不是街道上的偷窃案,也不是村庄里的土地纠纷。
作为总务署的秘书官,他接触的是大区级别的行政调令。
他甚至经常能看道国际事务通报,时常需要整理军方的绝密文件。
这个视角一直是俯视的。
站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