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们当顺从真主,顺从使者,顺从你们中的主事人。』」
阿卜杜拉长老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咬很重。
「我们在南方的兄弟们一直很困惑,谁才是真正的【主事人】?」
他看着大祭司。
「是伊斯坦堡的苏丹?还是那些带领我们抵御外敌、保卫家园的部落首领?」
阿卜杜拉长老的潜台词很明显。
南方阿拉伯人认为,伊斯坦堡的苏丹已经失去了对南方的实际控制力,不能再算是南方的主事人了。
所以南方应该由南方的宗教领袖和部落首领来统治。
这是在从宗教法理上,为南方争取更大的自治权,甚至是独立权。
大祭司听完阿卜杜拉长老的质问,脸色没有丝毫改变。
他作为土斯曼帝国官方教派的最高领袖,这种辩论他可是经历过无数次。
「阿卜杜拉长老,您的困惑我能理解……」
大祭司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在站台上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是,您对经文的理解,似乎有些片面……
「《古兰》中同样提到,『你们当全体坚持真主的绳索,不要自己分裂。』」
大祭司看着阿卜杜拉长老,目光如炬。
「真主的绳索是什麽?是统一的信仰,统一的国家!」
大祭司加重了语气。
「苏丹陛下是真主在人间的代治者,是全帝国信徒的哈里发!他就是那根连接所有信徒的绳索!
「如果因为一时的困难,或者因为地方上的一些小摩擦,就去质疑苏丹的权威,那就是在制造分裂,违背真主的意志!」
大祭司直接把分裂的帽子扣在了阿卜杜拉长老的头上。
在宗教辩论中,谁被扣上分裂的帽子,谁就处於了劣势。
阿卜杜拉长老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大祭司的反应这麽快,而且反击如此犀利。
他立刻准备再次引用经文反击。
「可是,《圣训》中说……」
阿卜杜拉长老刚开口,大祭司就直接打断了他。
「《圣训》中确实有很多关於地方治理的教导。」
大祭司不给阿卜杜拉长老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圣训》也强调了服从的重要性。」
大祭司紧盯着阿卜杜拉长老。
「『即使是一个鼻涕虫般的黑奴被任命为你们的统治者,只要他依照《古兰》来统治你们,你们就必须听从他的命令。』」
大祭司引用了一段非常有名的《圣训》。
「苏丹陛下不仅不是黑奴,他还是正统血脉,是先知教诲的坚定扞卫者。
「阿卜杜拉长老,您作为南方的宗教领袖,难道要信徒去违背《圣训》的教导吗?」
大祭司的这番话,直接把阿卜杜拉长老逼到了墙角。
如果阿卜杜拉长老继续坚持南方的特殊性,那就是在公开质疑苏丹的宗教合法性,也是在违背《圣训》。
这在土斯曼帝国,是极其严重的罪名,甚至会被视为叛教。
阿卜杜拉长老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发现自己在对经文的理解和运用上,确实不如这位在伊斯坦堡浸淫了几十年的大祭司。
大祭司不仅对经文倒背如流,而且非常擅长把经文和现实政治结合起来,用宗教的语言去打压政治对手。
阿卜杜拉长老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反驳。
气氛变有些尴尬。
「哈哈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站台上的僵局。
马吉德亲王站了出来。
他拍着手,脸上满是赞叹的表情。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马吉德亲王走到大祭司和阿卜杜拉长老中间,充当和事佬打着圆场。
「两位宗教领袖的辩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呀!!」
马吉德亲王笑着说道。
「无论是大祭司阁下对统一的坚持,还是阿卜杜拉长老对地方的关切,都是为了我们土斯曼帝国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他开始和稀泥了。
「大家都是真主的信徒,都是为了帝国的繁荣,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争个面红耳赤。」
他转头看向凯末尔。
「凯末尔将军,您说对吧?」
凯末尔看着马吉德亲王,心里暗暗冷笑。
这个老狐狸,一出来就把宗教矛盾转化为了对帝国未来的探讨。
而且还顺势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亲王殿下说对。」
凯末尔顺着马吉德亲王的话说道。
「我们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组建大国民议会,是为了给国家寻找一条出路。宗教的辩论可以留在圆顶寺里,我们现在需要谈论的是政治和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