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但他看着凯末尔那冰冷的眼神,又忍了下去。
其实他很想硬气地走人。
可是南方摇摆的势力,不知道是被外人怎麽挑唆的,即便现在没刚开始伊斯坦堡内战时那麽跳,可从凯末尔回来後,对於他的各种要求也是各种敷衍。
这也就导致於他手下的那些教士已经开始抱怨了。
於是,大祭司咬了咬牙,重新坐了下来,默认了这个条件。
凯末尔转头看向耶尔德勒姆。
「至於青年党……
「你们的士兵同样必须下沉到贫民窟。你们负责维持救护站的秩序,保护正在工作的教士。
「只有现在为伊斯坦堡的和平贡献力量的人,才能领到当天的口粮。」
耶尔德勒姆皱起眉。
「凯末尔,你想用一口吃的,就把我们的军队变成你的警察?」
「这是命令。还有,关於你刚才说的弹药补充……」
凯末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
「我可以给你们子弹。但是,这是交换……
「还是那句话,青年党必须上交你们手里所有的火炮,以及一半的重机枪。」
砰!
耶尔德勒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做梦!那是我们流血换来的重武器!交出火炮,我们拿什麽自保?拿什麽跟你城外的军队打?」
凯末尔看着愤怒的耶尔德勒姆,脸色平静。
他知道耶尔德勒姆肯定会再次拒绝。
但是,现在耶尔德勒姆没有选择的余地。
「耶尔德勒姆,请你认清现实。
「你们没有多少後勤了,而且士兵们也开始饿了。今天可以继续忍耐,但是明天、後天呢?
「还有,没有炮弹的火炮,就是一堆废铁。
「是用这堆废铁换取士兵们的口粮和步枪子弹,还是抱着废铁一起饿死,你自己选。」
耶尔德勒姆死死地盯着凯末尔。
凯末尔是在削弱青年党的武力,缴械……
但是,凯末尔的话击中了他的软肋。
底层的士兵要吃饭。
没有饭吃,他们这几个激进派领袖随时会被愤怒的士兵推翻。
而且,凯末尔手里捏着奥斯特人的物资,确实是能解燃毛之急。
耶尔德勒姆颓然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下午三点,我会让人把火炮拖到指定的广场……」
耶尔德勒姆咬牙切齿地说道。
「很好。」
凯末尔点了点头。
「两位,那就立刻去执行吧。土斯曼的国民还在等着我们去拯救。」
大祭司和耶尔德勒姆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凯末尔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分配权,就是最大的权力。
他用奥斯特人的物资,成功地剥夺了教士的高高在上,也成功地削弱了青年党的重火力。
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地,把这些在伊斯坦堡不受控制的武装和势力,打碎重组,变成他手里听话的工具。
……
下午。
伊斯坦堡的贫民窟。
景象又发生了妙的变化。
平时高高在上的教士们,现在卷起了长袍的袖子。
除了站在满是泥泞和血污的街道上,笨拙地给受伤的平民包紮伤口,他们还有新的工作。
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大锅熬煮着奥斯特帝国援助的燕麦。
青年党的士兵们背着步枪,站在棚边维持秩序。
平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
这些平时只会收税的教士,前几天还在街头杀人的士兵……
现在,除了给他们治伤,还给他们发食物。
「感谢……」
一名碗里被舀上糊糊的老妇人,流着眼泪说道。
「我们可算能一起坐下来了……」
「终於不用自相残杀了……」
类似声音在贫民窟里迅速蔓延。
教士和青年党的士兵听到这些话,心里不是滋味。
……
六月四日。
双王城火车站。
上午十点。
火车慢慢减速,稳稳地停靠在中央站台旁边。
车门被乘务员打开。
李维穿着笔挺的军装,提着黑色的手提皮箱,从车厢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站台上的人并不多,为了安全,宪兵已经提前清空了这一片区域。
在距离他十几米的地方,站着两个人。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
希尔薇娅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裙,款式很简单,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帽子。
可露丽站在她的旁边,白色的衬衫和灰色的长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