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觉自己被欺骗了,都认为自己付出了那麽大的代价,却没有到想要的结果。
但是,当一个晚上的时间过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之後,他们想起凯末尔的进一步保证,心理发生了变化。
青年党的底层士兵坐在沙袋上,吃着刚刚分发下来的面包。
不过他们看着对面不再开枪的禁卫军,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们现在依旧很愤怒,但他们同时也很累。
之前连日的巷战让他们的体力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最重要的是,凯末尔的出现,给了他们压迫感的同时,还有一丝期待感。
所有人都知道,凯末尔是从安纳托利亚前线回来的统帅。
在他们的认知里,凯末尔的身後,是几十万身经百战的高原大军。
那支大军就驻紮在城外,随时可以冲进城里把所有人碾碎。
不仅如此,所有人都知道奥斯特帝国是支持凯末尔的。
奥斯特帝国那恐怖的陆军,还有刀枪不入的装甲列车,就在土斯曼的南方虎视眈眈。
凯末尔有着如此强大的武力後盾,有着绝对的实力可以把青年党和教士集团全部强行镇压,全部杀光!
但是,凯末尔没有这麽做。
他没有下令屠城,也没有直接命令城外的「大军」开火。
相反,他几次三番把各方的首领叫到了办公室。
他还能跟他们谈。
他不仅跟他们谈,还明确表示会回应他们的诉求,解决国家的问题。
这种行为,在青年党和教士集团看来,就是一种极大的诚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强者愿意坐下来和弱者谈条件,弱者就会产生侥幸心理。
正是因为凯末尔表示会回应他们的诉求,并且确实也没有强行镇压他们,这让各方的心里都有了点期待。
他们开始幻想,也许凯末尔真的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也许他们不用死,也能到想要的东西。
现在,各方确实因为凯末尔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多出了一些耐心。
他们也愿意坐在街垒後面,等待凯末尔下一步的动作。
然而,底层的士兵和普通的教士可以耐心等待,高层们却陷入了极其激烈的内部争端之中。
因为凯末尔开出的条件,在他们看来还是太苛刻了。
在城市隐秘角落的一栋建筑里。
土斯曼青年党的临时指挥部。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青年党激进派的领袖之一,耶尔德勒姆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巴尔克上校站在窗户边,会议桌旁坐着另外几名青年党的高级军官。
他们正在为了是否接受凯末尔的整编条件而激烈争吵。
分歧大到了几乎要拔枪互射的地步。
「我们不能接受这种条件!」
巴尔克上校大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如果接受了,我们就必须把街垒的控制权交出去。
「我们的士兵会被打散,编入那个什麽临时国民军里……这等於剥夺了我们的军权!」
一名坐在桌边的年轻军官立刻反驳:「但是长官,我们不接受能怎麽办?凯末尔的几十万大军就在城外。」
「那只是传言!」
巴尔克上校拍了一下窗台。
「谁看到了那几十万大军?也许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但奥斯特帝国的支持不是虚张声势!」
另一名留着胡子的军官冷静地说道。
「奥斯特人的装甲列车已经开进我们的国土了。如果我们拒绝凯末尔,凯末尔可以以叛国的罪名,联合奥斯特人把我们全部消灭。」
可是,巴尔克上校咬着牙继续反驳:「我们有军队!我们手里有枪!我们在城市里打巷战,奥斯特人的列车开不进来!」
「巷战只会让伊斯坦堡变成废墟!」
留胡子的军官摇了摇头。
「我们的士兵已经很累了。
「而且,凯末尔答应了会成立新的政府,会给我们重要的职位。
「他甚至答应会解决苏丹的问题……这不就是我们最初造反的目的吗?」
「那只是他的口头承诺!」
巴尔克上校转过身,盯着那个军官。
「他今天能软禁苏丹,明天就能软禁我们!他就是一个独裁者!我们把兵权交出去,就是把脖子伸到他的刀底下!」
年轻军官站了起来:「长官,凯末尔将军到现在为止,没有杀任何人,至少在我们看见的地方没有……这就说明他不想和我们彻底决裂,他是有诚意的!」
「诚意?他拿枪指着耶尔德勒姆的头,这也叫诚意?」
巴尔克上校冷笑。
留胡子的军官叹了一口气:「那是为了震慑教士集团!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