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十年来,奥斯特帝国作为大陆上崛起最快、工业最发达的帝国,却始终没有遭到其他列强的联合围攻……」
李维看着威廉皇太子。
「这在前期,少不了那位享受国葬待遇的外交大臣的功劳。」
威廉皇太子非常赞同这句话。
他知道,整个下半世纪,奥斯特帝国让整个世界都在恐惧。
尤其是爷爷弗里德里希皇帝过世的那会儿,周边国家都开始拴不住了。
阿尔比恩帝国的大舰队已经生火起锚,大罗斯帝国的军团也在边境集结。
「如果我们在地缘上吃光了所有的肉,不给邻居们留下一点喘气的空间,那麽邻居们就不会再有任何顾忌。」
威廉皇太子的脑海里浮现出阿尔比恩、大罗斯和合众国的地图。
「他们只会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默默团结起来,躲在暗处,死死地盯着我们,等待着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失误,然後扑上来掐断我们的脖子。」
李维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他接着补充了硬币的另一面。
「但是,妥协并不意味着退让。
「如果太给邻居们好脸色,为了追求所谓的和平而不占据适当的强硬地位,不展现我们的肌肉……」
李维放下了水杯。
「那就回让别人觉,奥斯特帝国只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纸老虎。
「那些像七山半岛上的鬣狗一样的小国,就会不断地试探我们的底线,最终在我们身上撕下肉来。」
威廉皇太子完全同意李维的分析。
这正是国际政治最残酷的地方。
「所以,如何把握这个度,是一个学问!」
威廉皇太子感叹道。
他靠在沙发上,感觉到了肩膀上沉重的压力。
「而且这还是一个需要长久学习的学问。父亲今天的提醒,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威廉皇太子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心理想法。
「单纯的强权,赢不下这个世界。」
强权可以摧毁肉体,但稳定人心是个大工程。
威廉皇太子站了起来,思绪飘很远。
他想到了奥斯特帝国这七十多年来的历史跨度。
从奥托宰相时代开始。
那位被称作铁血宰相的伟人,统一了四分五裂的邦国。
但是,即使是那位铁血宰相,在战争取决定性胜利的时候,也曾力排众议,拒绝羞辱法兰克王室,让军队进入战败国的首都举行阅兵。
因为奥托宰相知道,过度羞辱敌人只会埋下复仇的种子。
然後是弗里德里希皇帝时代。
帝国开始疯狂地进行工业化扩张。
那个时代的皇帝和大臣们,在圣律大陆大陆上小心翼翼地走着钢丝。
那位享受国葬待遇的外交大臣,用无数份复杂的条约、密约和谅解备忘录,把阿尔比恩和大罗斯的注意力引向了海外的殖民地,为奥斯特争取了宝贵的发展时间。
威廉皇太子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从奥托宰相,到弗里德里希皇帝,以及弗里德里希皇帝时代那些一个个离开的大臣……」
威廉皇太子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李维。
「在这七十多年的跨度里,他们身上有许多值我们学习的地方。」
威廉皇太子的语气里充满了敬意。
他承认,五六年前刚开始理政的时候,他是有些看不起那些老派的文官的。
心里认为他们行事不够果断,太过於软弱。
但是现在,当他真正站在了决定帝国命运的十字路口,当四国舰队在镜海上用主炮互相瞄准的时候,他才真正理解了那些前辈们的伟大。
他们能在这种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钢丝上走七十年,这绝不是运气……
藉此,威廉皇太子又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刚刚在餐厅里抱怨他,只想赶紧去後花园散步的皇帝陛下。
威廉皇太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带着感叹感慨,他毫不避讳地打算在李维面前评价自己的父亲。
「我承认,作为皇帝的父亲,他执政这二十年里有很多问题……」
威廉皇太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很懒惰,他害怕改变。
「在国内的社会矛盾上选择了逃避,留下了不少没解决的东西……」
但是,威廉皇太子的话锋再次一转。
「但是,在父亲那一代的责任,他是做到了的。」
威廉皇太子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父亲用他的妥协、拖延甚至是某些方面的不作为,硬生生地在爷爷离去後,把帝国最危险的成长期给熬了过去……他守住了这份基业。」
威廉皇太子还是说一句,他这个老父亲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而我们,也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