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及时止损。”
轰隆。
仿佛巨龙的吼叫。
相泽抬起眼睛,眼神深邃。
泠的红瞳浓郁如血,君王般的盛怒从她的瞳孔里浮现,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又苏醒了,她的存在是否是错误,凡人没有资格评判。
她能否活下去,也只取决於她自己。
至於那些冒犯她的卑贱之物,只需要统统杀死就好了,如同碾死蝼蚁一样。
那是埋葬在记忆最深处的愤怒,就像是沉淀了亿万年的煤矿,一旦点燃就永不熄灭,直到仇恨的野火吞噬整个世界。
但相原一句话却让她平静了下来:“别当着我的面欺负她,这很挑衅。”
泠微微一怔,红瞳里的杀意如风中残烛般熄灭下来,似乎恢复了理智。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每一个老登在做坏事的时候,都需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仿佛那是一种正义?”
相原面无表情地说:“数尽过去的历史,没有谁打从一生下来就不该存在,哪怕是梅庆隆那种罪该万死的老鬼。我要杀他也只是因为我跟他有仇而已,但我不会也懒得去剥夺他本身存在的意义。”
“是麽?”
相泽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些话或许有道理,但世界从不是这样运行的,若世人都想让她死,那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错的。”
“无所谓。”
相原摇了摇头,淡淡道:“这个世界终归是拳头大的人来决定的。”
“所以你也认为谁的拳头大就应该听谁的,那你刚才说的道理又有什麽用?”
“不,我是说既然道理的意义被否定了,那就该用拳头来纠正这一切。”
“你怎麽保证你是对的?”
“我当然无法保证,但你们的做法绝对是错的,既然这一切都已经烂到根子里了,无论怎麽折腾都不会变得更糟了。”
“说得有道理,每一个革命家在揭竿而起之前,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正确。”
相原思考了很久,认真说了一段话:“其实我从来没有标榜自己有多麽正确,我也不觉得自己是什麽正义的化身。”
他强调道:“只是那些老家夥们太腐朽了,闻起来就是一股烂树根的味道。像那样的人创造出来的世界,只会是死寂的。”
相泽陷入了沉默,仿佛真的在认真地思考,默默敲打着膝盖,颇有节律。
“你还记得当年的你是什麽样子麽?”
相原眼神变得悲哀又怜悯,但又锐利得像是要把面前的人凿穿:“当年你带着我母亲逃亡的时候,你会觉得她该死麽?”
相泽似乎一愣。
“我母亲的存在是错误麽?”
“又或者你们的相遇是错误麽?”
“这个世界曾经也一度容不下你们,但那时候你们真的做错了什麽吗?”
字字诛心。
仿佛是灵魂的拷问。
相泽竟然没有办法回答,到最後他竟然笑了,那种很自嘲的笑,笑得很牵强。
“命运把你改变得太多了。”
相原轻声道:“我知道你的故事,你开始变得跟你以前讨厌的那些人一样了。但你想让我变成像你这样,那不可能。”
“因为你年轻?”
相泽反问道:“还是因为你够坚定?”
“因为我不可能变得那麽无聊。”
相原摊开手:“老家夥们自以为掌握了世界的权柄,但你们真的没什麽了不起的。如果我愿意的话,我会比你们做得更绝更残酷。但问题也就出在了这里,我只是没兴趣,而你们是真的没天赋。”
死寂。
泠听着这段话,有点走神。
因为她总算是明白了。
为何火山岛一战里她会落败。
看来十重妄想的修行,还是不到家。
梅斯菲特的表情变得异常的精彩。
丹尼尔更是嗅到了一股浓郁的火药味,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似乎在纠结。
至於珂赛特,似乎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麽了,表情变得微微苍白。
“相泽,该让开的人是你。”
相原顿了顿:“而不是我。”
咚!
相泽抬起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即便是隔着黑色绷带都是如此的清晰。
寂静里仿佛回荡着鲲鹏的鲸歌!
作为历史上最强的超级长生种之一,以释王之名执掌极乐天,微弱的气流骤然锐利起来,如同一柄贯穿世界的锐枪。
只有往生会的老人才知道,那是释王的招牌术式,其名为天地贯通!
螺旋的气流汇聚到一处,疯狂吞噬着所接触到的一切能量,坍缩收压。
一触即发!
瞬间袭向了泠的心脏!
凄厉的锐响回荡在地下,虚无的锐枪在距离泠心脏不到一寸的距离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