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龙马山,车窗外面是滚滚轰鸣的雷暴,隐隐照亮了他们的线条淩厉的侧脸。
包括秋家极少部分人,也把耳机摘掉跟上一脚踩碎,默默前往了龙马山。
相似的一幕发生在大街小巷。
包括乘坐军用直升机过来打扫战场的下六家,也都纷纷下达了关键的指令。
直升机调转方向,前往龙马山。
夏家,苏家,叶家,明家,陈家,白家,几乎都是出动了嫡系的血脉。
只有极少数的高阶长生种还保持着理智,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情。
那是一场关干战争机器的争夺战,能够下场的人都是极其可怕的大人物。
他们不想因此送命。
但也有人经受不住诱惑,派遣出了优秀的後辈,试图在乱战中浑水摸鱼。
有人迟疑,因为相柳宿主似乎并没有彻底暴走,并不像通告里说的那样疯狂。
有人愤怒,是因为相柳宿主的确是击杀了往生会或者中央真枢院的人。
有人出於贪婪。
有人是被下达了死命令。
无面者部队里更是有大半成员都动摇了,集体前往了龙马山的战场。
无论如何,人理执法局的动员的确是起到了效果,各个战场上的战斗单位都在朝着龙马山聚集,仿佛千军万马!
龙马山顶上的秋和也看到了这一幕,氤氲着电闪雷鸣的眼瞳里只剩下了一片心悸的漠然,以及被彻底释放的杀意。
无论接下来抵达龙马山的人是否出於本意,她都会展开无差别的杀戮。
水银的洪流滚滚流逝,狂风暴雨里逐渐浮现出了直升机的黑影,宛若鹰集。
秋和冷漠地俯瞰。
半空中的相柳本相暴动起来,九尊恐怖的蛇首落了下来,十八枚凄厉的蛇瞳喷涌出血红的闪电,风暴般扫荡开来。
轰隆隆。
一架架直升机在半空中爆炸,戴着笑脸面具的执法者们被迫跳下飞机。
但即便如此执法者们依然没有逃出生天,从天而降的血色闪电如同长矛般击穿了他们的身体,血肉被烧成了焦炭。
偶尔有人被闪电斩断,坠入水银的洪流里,很快就淹没在惨白的蒸汽里。
执法者们断裂的身体隐隐浮现出了白银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网络的图案。
秋和看出来了。
这些执法者们就是炮灰而已,他们的身体被植入了一部分秩序谱系的阵纹。
以此来加固秩序谱系的矩阵。
相柳震怒不已,因为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灵质波频,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
敌人来了。
有多少?
无穷无尽!
远在北岳山下的青瓦台,总统办公室里的聂行舟隔着落地窗,似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淡然地指挥着他的军队。
那种笑容,令人作呕。
秋和眼神里泛起了血红的纹路,就像是地狱里的熔岩在弥漫,嗓音也变得酷烈了起来,好像雷和火的轰鸣:「想要把我塑造成全民公敌,那就如你所愿好了。」
无尽的雷暴在半空中汇聚,凄厉的电光闪灭到了极致,雷鸣在乌云的深处反覆回荡,相柳的本尊逐渐流淌出了鲜血。
深青色的鲜血。
相柳的神话之躯在颤抖中崩裂。
袖眼瞳里闪灭的血光是闪电。
袖体内鼓动的心脏是雷鸣。
秋和要强行解放相柳的神话权柄。
其名为厄难的权柄。
玉石俱焚!
也就是这一刻,隐约有嗡鸣声响起。
时间定格在淩晨六点,当天边泛起了第一缕的阳光,漆黑的天空似乎破裂了,仿佛天国的大门洞开,神话降临於世。
天边泛起了银白色的光晕,一尊海市蜃楼般的幻影在黑暗里显现,乍一看就像是通天彻地的石柱,缠绕着龙蛇走兽的古老浮雕,但却遍布一道道凄厉的裂隙。
分明看起来只是虚无的幻影,但却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逐渐真实起来。
轰!
龙马山上的水银奔流动荡起来,银白色的浊流冲天而起,竟然悬浮在天上。
何等神异的一幕,秋和就像是被无穷无尽的水银奔流给包围了一样!
嗡的一声。
那是一股沉重的压力。
好像整个世界的重压都压在了相柳的神话之躯上,间接压迫着秋和。
她的魔障再一次发作,眼前浮现出了无穷尽的幻想,噩梦一般袭来。
也就是这一刻,陡峭的悬崖崖壁上,飞速攀爬中的秋令之忽然停下了动作。
半空中的索道悬挂着一辆摇摇晃晃的缆车,一身白色西装的相苦朝着她招了招手,接着戴上了一副手套,杀意凛然。
泥泞的石阶上,梅庆隆沉默地拄着手杖登山,偶尔擡起头露出一张腐蚀般溃烂的面容,唇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