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是正合了那老东西的意。
“呵呵,我已经不是人了,这回就把这点人性彻底丢掉……”
“而且,只要不让你这老东西如意,什么事我都干!”
这念头像一根针,深深扎在他脑里。
阿格迪不再看葫芦嘴。
他提脚往后退了几步,又将自己藏回那处断壁后。
绿雾也收了,只留极淡的一层,
贴着体表,像件将散未散的旧衣。
他像块石头一样贴在那儿,眼睛只露出一线,看蛛母一下一下砸着山岩。
他不打算杀蛛母,
至少现在不杀。
“你越急,我越要看看,你到底在怕什么。”阿格迪在心里说。
蛛母那血红的复眼从始至终都朝着葫芦嘴外,没偏过半分。
他有些明白了,
蛛母它要复仇!
之前被控制,是一具失了主骨的躯壳,
那老东西离开后,这蛛母彻底夺回自己的控制,
眼前的被困,更是激怒了它。
他想看,看蛛母追出去之后会怎样。
看那老东西留下的这具恢复意识的“疯壳”,会干什么。
山脊外,夜色里的枯林像一片黑水。
一道人影从雾里穿出来,极快,几乎没有声息。
枯枝在它脚下一触即断,可那断声轻得不像人踩出来的。
它直直插进树林,像早就把方向刻在骨头里。
正是那具干尸。
它身上那些蛛丝被夜风掀起来,一根根翻动,像件穿了很多年的寿衣。
它的速度极快,头颅那被蛛丝包住的脸偶尔偏一下,像在认路。
它去的方向,不是别处,
正是阿格迪与举面肉山交战的那座枯寂村落。
那地方早已没了人,只剩被绿雾和肉浆蚀过的断墙、塌院、枯井。
可它还是朝那里去,像被什么极深极旧的东西牵着。
干尸从一处断墙后闪出,停住了。
它站在村口,没再往前。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慢慢抬起,像在找那座井的方向。
风从身后吹来,把它身上的蛛丝又吹起几根,朝前飘。
然后,它迈步进了村。
步子很轻,像怕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