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语莲一直受到那对夫妇的压迫,最后带着儿子逃了出去,可那对夫妇却莫名消失了那么多年,想必人已经没了,尸骨很可能就埋在下面。
为了不破坏现场,他没有立刻去挖,想之后找到姜栖再说。
可后来得知赵语莲狠心把年幼的姜栖按进泳池,他再也等不住了,立刻派人开挖,果然挖出了两具深埋二十年的白骨,尸骨早已腐化,根本辨认不出样貌。
山村位置偏僻,时隔年代久远,警方取证调查难度极大,迟迟没能锁定嫌疑人。
陆迟在等待时机,不想暗中抓捕,而是要当众将赵语莲拿下。
老太太的丧礼,宾客云集,就是最好的时机。
傍晚他就已经提交了所有线索和证据,警方已经锁定赵语莲为嫌疑人,只是路途遥远,连夜赶路,明天才能抵达京市。
说完全盘计划,陆迟看着姜栖平静的模样,依旧心存顾虑。
毕竟姜栖向来很体面,这么多年,纵然心里委屈,却从未和姜家这些人撕破脸皮,对外说他们的不是,和赵语莲这个后妈相处看起来也是客客气气的。
“明天当众抓捕她,事情一定会闹得人尽皆知,你介意吗?”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又不是来抓我的。”姜栖语气干脆,“她这种坏女人,早就应该把她抓进去了,闹得越大越好,让大家都看看,我爸娶了个什么玩意儿回家。”
陆迟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沉静,“下一个清算她女儿,让她痛上加痛,姜梨那边,你失忆之前,都安排好了。”
姜栖眼睫轻颤,垂下了眼眸。
她也听关明夏说了自己当初一箭四雕的报复计划。
主要还是撮合姜梨和江逸在一起,蚯蚓的备胎被抢,心生不满,和姜梨狗咬狗。
姜梨水性杨花,让江逸体验被绿的滋味。
事情败露,江夫人必定收拾姜梨,把她扫地出门。
女儿身败名裂,婚事尽毁,赵语莲肯定跟着着急。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眼下赵语莲即将东窗事发,该着急的人应该是姜梨了。
次日清晨,被囚禁两月的赵语莲终于被放了出来。
姜启年特意叫来佣人,全程盯着她梳妆打扮,不许她有任何异动。
她坐在化妆桌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片刻的恍惚。
脸上没有血色,瘦了很多,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眉目间透着枯木般的疲惫。
她只能安慰自己,困在姜家,比困在那个噩梦般的小山村好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女儿过上了好日子。
一切都是值得的。
念及此,她强打起精神,抬手收拾仪容。
头发利落地盘起,化了淡妆遮住疲惫的神色,换上黑色素裙,原本圆润的身材瘦了一圈,衣裙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像是借了别人的衣服。
收拾妥当走出老宅大门的那一刻,她恍如隔世,像是挣脱了禁锢许久的牢笼,终于呼吸到了外界鲜活的空气。
路边早已停好等候的车辆,四五个黑衣保镖肃立一旁,戒备森严。
姜启年走过来,低声警告,“最好给我老实点,别想着逃跑,不然你那老头情夫,还有姜梨,都吃不了兜着走。”
赵语莲低声应着,“我知道了。”
她下意识抬眼,视线扫向不远处。
陆迟和姜栖并肩而立,一身素黑,神情冷淡,沉默地望着她。
两人眼神冷冽无声,压迫感十足,看得她心底莫名发慌。
姜启年在一旁催促,她没再多想,上了车。
去殡仪馆的路上,赵语莲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姜栖什么时候找回来的?”
她最后一次和姜梨通话还是半个月前,方才骤然看见姜栖,险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姜启年眉头皱了起来,“问什么问,是你该问的吗?又在这里装模作样,等下接待客人,不该说的别说,要是敢败坏我的名声,你知道后果的。”
说罢,他抬手虚虚扬了扬巴掌,威慑意味十足。
赵语莲默默敛下眉眼。
自从姜屿川自尽离世后,姜启年便再也没有对她动过手,只剩无尽的冷脸与嘲讽。
可二十年夫妻情分,她最清楚他的性子。
从前,他是真心待她、疼惜她。
如今,也是真的恨透了她。
窗外光影飞速倒退,过往二十年恩爱缠绵的画面一幕幕涌上脑海。
眼底酸涩翻涌,一滴滚烫的泪水悄然滑落。
他们本是年少初恋,她何尝不想要一生相守、安稳度日。
可人生一步踏错,便是步步皆错,再无回头路。
当年被骗禁锢山村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就彻底坠入了无底黑暗。
好不容易拼死逃出来,却看见曾经的爱人家庭美满,她怎么能甘心。
若是当初没有谎称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