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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月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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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章 归宁被逐(2 / 3)
疏。”

    崔氏轻叹一声,“你父亲说,新妇独归犯忌,要冲了你几个妹妹的姻缘。”

    她顿了顿,捏着锦帕按在眼角,肩膀微微颤动,仿佛悲痛得不能自持,却是一滴泪也未落下,“你且先回吧,等姑爷好些了,再……再一同回来。”

    崔氏的话像一把锥子,猝然捅入耳中,扎得沈月疏五脏六腑锥心刺骨般的疼。

    她直直地站在门厅,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却依旧背脊挺得如松,连衣褶都静止不动,仿佛一尊冰雕的人像。

    沈家竟然也回不去了!

    “我是不在意的,奈何你父亲不肯,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崔氏的眼睛扫过沈月疏,细细观察她的表情,心里是说不出的舒坦。

    见沈月疏未搭话,又道:“你且在这儿歇一会,车辇马上就到。”

    “好。”

    沈月疏眼睑微微低垂,将满眶泪水死死囚在眼底,便是哭也要等崔氏走了再哭。

    沈家的车夫金子已将车辇停在门前,沈月疏准备告辞。

    “让金子载着你在外面转一个时辰再回去,莫让姑爷误会。”

    崔氏假意伤心,轻拍沈月疏的手。

    想到沈月疏在卓家、沈家两头不落好的样子,她便欢欣愉悦不已。

    似是觉得尚不过瘾,非要让沈月疏再难堪一些,便又附在她耳边低语:“那事最伤腰,你们这两日当避阳和,且不可胡来。若是信得过,母亲娘家弟弟是乐阳有名的郎中,最擅滋阴补阳的方子,可以让他去帮贤婿瞧上一瞧。”

    “母亲大可放心,卓君的腰的确因骑马而伤,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能似如柏弟弟那般多情的。”

    沈月疏眉眼温润如三月春水,尾音还噙着笑,话茬却直捅崔氏心窝。

    沈如柏是崔氏的儿子,年纪比沈月明还小。

    去年打着练习骑射的由头日日流连于马场,却不想跟驯马女巫山云雨一通瞎闹。

    那驯马女有了生孕,闹到沈府,沈莫尊顾及颜面,便让沈如柏小小年纪收了偏房。

    这事虽然难看,但好在驯马女不再闹腾,也算落个圆满。

    哪知一月不到,又一驯马女找上门来,沈莫尊才知儿子竟然同时跟两个驯马女勾搭到一块儿。

    此骑射非彼骑射,无法,沈莫尊只得再次吃瘪,又让沈如柏收了一个偏房。

    再一不再二,沈莫尊为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沈如柏打了个半死,还收回了崔氏的管家权,自然也就成了横在崔氏心里的一道疤。

    沈月疏和崔氏都是心里有疤的人,心照不宣才是上上策。

    偏偏那崔氏非要鸣镝启衅,沈月疏念及她的长辈身份,本想着能忍则忍,哪料崔氏再一再二、不断挑衅,她便索性不忍了。

    既然你执意要刁难,那便索性都揭开比比看谁的隐痛更体面些。

    崔氏面上的血色倏地褪尽,连唇上那点薄红也消尽了,只剩下一片惨青,她强忍着不悦,幽幽说了句:“我为你父亲煮的茶还在灶上,我得去看看,你慢走。”

    沈月疏微笑告辞,其余便也不再言语。

    “姑娘,那人好像是程公子。”

    两人出了沈家的大门正欲上辇,青桔却突然瞧见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她轻轻拽住沈月疏,在她耳边私语,眼睛望向不远处的石榴树下。

    “上辇。”

    沈月疏没接青桔的话茬,可脚步却不由自主的放缓,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终究没忍住,抬眼瞥了过去。

    确实是程怀瑾,他今天穿的是月白色锦袍,这是一年前自己送给他的。

    从前,程怀瑾总是时不时送她一些金银玉器小物件,两人毕竟尚未婚配,收得多了,她自己都觉得羞愧。

    只是她的月钱少得可怜,实在是没法像他那般送些贵重物件,于是她便攒钱买了上好的锦缎,又央求桂嬷嬷教她裁剪,学着给他做了这件锦袍。

    她做得不算精致,桂嬷嬷又帮她改了好几处才算拿得出手,他却高兴得不得了,说这锦袍裁剪得体、雅静大方,以后要她帮他做一辈子锦袍才好。

    他应该也看到了沈月疏,她甚至好像看到他的喉结抖动了一下,身子向她的方向前倾,要说些什么,但又好像纹丝不动、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

    沈月疏想去问问他,可步子刚迈开又停下了。

    问什么呢?她嫁人了,他想什么、做什么,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远远地望着程怀瑾,却看见沈月明从沈家三步并作两步蹦着出来,向他身旁奔去。

    她从沈月疏身边经过,嘴角带笑,眼睛里却是挑衅。

    沈月明方才听崔氏讲在沈月疏那儿栽了跟头,便想着来奚落沈月疏一番,却不曾想刚到门厅就望到了不远处的程怀瑾,瞬时忘了母亲的事,一门心思地扑向程怀瑾。

    程怀瑾是来找沈月明的?他俩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了?

    真是一眼都不想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