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其余五艘铁甲舰依次发炮,密集的炮火将棱堡群覆盖在一片火海之中。守军从最初的惊愕中反应过来,试图以残存火炮还击,但这些十九世纪前装滑膛炮的射程与威力,与震雷丙型根本不在一个量级,炮弹纷纷落在铁甲舰外围的河面上,激起冲天水柱,却伤不到舰体分毫。
就在北面炮声隆隆之时,美因茨南面却是一片奇异的寂静。王玄策伏在葡萄园西侧的高坡上,透过碘化钠晶体望远镜观察着南门。他看到木栅后面有几个哨兵正伸着脖子往北面张望,显然被北面的炮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放!”
三发迫击炮炮弹从速射炮的炮管中呼啸而出,准确命中堡墙缺口处的木栅。木屑纷飞中,缺口被炸开了三丈多宽。几乎同时,两百名唐军精兵从葡萄园中跃起,架起云梯攀上堡墙。守军如梦初醒,有人试图点燃烽火警示北面,却被飞梭机关铳精准的点射撂倒。飞梭机关铳可连发三十弹,此刻在近距离上展现出压倒性的火力优势,堡墙上的守军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王玄策亲率五十名持震雷铳的精骑,从缺口直插堡内街道。震雷铳以黑晶石为能源,射程虽不如飞梭机关铳,但每一发子弹都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命中墙体便炸开碗口大的窟窿。巷战中,莱茵自由军团的矿工们手持铁锹、镐头从街角冲出来拼命,却被震雷铳一排排扫倒。王玄策不愿多伤无辜,高声用刚学会的泰西语喊道:“放下武器者免死!大唐皇帝只诛首恶,不问胁从!”
矿工们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是被齐格蒙强征来的,家人还被扣在堡内南区的军营里当人质。此时见唐军来势如潮,且纪律严明,不似齐格蒙所说“东方蛮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便纷纷扔下工具跪伏在地。
辰时三刻,北面堡垒的抵抗也被彻底粉碎。裴延庆率陆战队乘明轮炮艇从河道杀入,占领了北门码头。三路唐军于堡内中央广场会师,却发现齐格蒙·冯·莱因哈特已经不在堡内。审问俘虏后才得知,这个狡猾的贵族早在信号弹升空时,便带着数十名亲信从堡后一条密道钻进黑森林深处逃走了。
李易登岸后,站在仍在冒烟的棱堡顶上,俯瞰整个美因茨。这座千年古城此刻满目疮痍,街巷中到处是残垣断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但他注意到,南区军营里关押的矿工家属大多安然无恙,心中稍慰。
“传令:各军不得入民居,不得扰百姓,埋锅造饭一律在城外。裴延庆率部清扫残敌,曹先之率两艘铁甲舰溯河而上,占领斯特拉斯堡。王玄策——”
李易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森林:“齐格蒙逃入黑森林,必是奔着科隆方向去的。科隆是莱茵同盟最后的据点,他此去必是收拢残部,欲据城死守。你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即率本部人马西进,循迹追踪。”
王玄策拱手应命,却又迟疑道:“陛下,齐格蒙已是丧家之犬,何劳陛下亲征?臣带三百骑足矣。”
李易摇头:“你不明白。齐格蒙手中有一样东西,比十座棱堡更可怕——那张汉萨商行的全球航线图。据克洛维所言,图上标注了泰西本陆到西极洲、再到冰火列岛的完整航路,包括所有隐蔽的补给点与避风港。若让他带着此图逃往海外孤岛,即便我们拿下科隆,日后也难免死灰复燃。”
他转身对克洛维·鸦羽说道:“克洛维,你熟悉泰西内河与沿海地形,随王玄策一同追击。朕率舰队从莱茵河北上,经海路直抵科隆港外海,咱们水陆并进,务必在齐格蒙站稳脚跟之前将其擒获。”
入夜,美因茨城外的唐军大营灯火通明。李易在营帐中展开沈括传来的最新电报:沈括已率格物院团队抵达镇西港,正利用缴获的汉萨商行资产,在东珠洲至西极洲航线上铺设海底电缆的第一段。电文末尾,沈括附了一句:“晶振电台经改良,通联距离已达一千五百里,南极玄冰都护府亦可通达。”
李易提笔在电报稿上批注:“电缆铺设宜速,但须防海礁与暗流。另,提沈括为皇家格物院副使,专司环球电报网建设。”
搁笔后,他走出营帐,仰望满天星斗。莱茵河的夜风裹挟着葡萄的甜香与硝烟的苦涩扑面而来。他想起三年前在洛阳紫微殿,自己首次向李世民进献黑晶石蒸汽机图纸的那个雪夜。彼时李世民抚着图纸上的复杂机杼,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朕不知你是从何处得来此物,但朕信你。”
三年间,大唐的黑晶石铁甲舰从渤海驶向黄海,从东海驶向南海,如今已横跨大西洋与太平洋,将赤金龙旗插到了南北美洲与南极冰原。而他自己,从皇太孙到监国,再到今日的皇帝,手中的尚方剑已斩断了无数旧势力的锁链。
“陛下,”王玄策不知何时来到身后,低声道,“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行军。”
李易转过身,看着这位从贞观年间便追随李世民南征北战的老将。岁月在王玄策鬓边添了霜色,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王将军,”李易忽然问道,“你说,咱们大唐的龙旗,最终能插到什么地方?”
王玄策一怔,随即笑道:“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