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晶石原矿,颗粒饱满,成色上佳。另两名兵卒则检查车底,没有发现人影。裴延庆从车头驾驶室中摸出一块石板,上面刻着几行歪斜的符号,像是书写系统,但李易端详了片刻,一个也不认得。石板角落有一个压印,是一个圆圈里画着一道波浪线,似乎是徽记。
“车头还热着,人离开不超过半个时辰。”裴延庆说,“可能是发现了我们,躲进山里了。”
李易放下石板,目光扫过车厢内壁,看到角落里挂着一只兽皮囊,打开来,里面装着几把打磨过的黑色石刀,刃口锋利但磨制手法原始,与车厢的工艺水准明显不匹配。他心中一动,又翻了翻平车底下,在履带护板内侧发现一道刻痕——像是有人用锐器快速划出来的,线条断续,形如一只展翅的鸟。
“这是标记。”李易说,“不对——是两种不同的工艺。石刀是土著所用,车厢却是机械制品。这辆车不是他们造出来的,他们只是使用者或搬运者。”
话没说完,后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哨音,那是留守队伍后方电台组发出的警戒信号。李易迅速转身,大步向后方走去。走出林缘,便看到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殿下!侦察队回来了!三队在西北山脊找到一支陌生部族的村落——规模不小,约三四百户,有土墙和石屋,但那些村落里没有蒸汽机械,反而在山脊背面发现一条修筑过的土路,路面铺着碎石,宽可并行两车——侦察队顺着土路往里走了六里,遇到哨卡,哨卡上有武装人员,持铁矛和弓箭,但没有火器。他们没发现我们,便撤回来了。”
李易沉声问:“那履带车压痕通到哪里?”
“通到那条碎石路上,但压痕在路口就断了——路口有另一组更宽更深的辙印,方向是往东南,朝海岸走的。”
当晚,李易在镇西港指挥部铺开地图,将那辆蒸汽机车和那条碎石路的位置标在山脊向内约四十里处。王玄策看着图上那组“更宽更深”的辙印,沉吟道:“殿下,若那履带车是外来势力的运矿工具,这石路便是他们修通山区与港口间的输运通道。如今港口我们来占据了,对方想必已经知道,所以才会弃车仓促离开。”
“臣倒是觉得,这新陆上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苏定方接道,“既有能造蒸汽机械的一支,又有还处于石矛木弓时代的土人村落。二者的关系未必是敌对的,或许是一支外来殖民势力在奴役当地土人开采黑晶石,就好比南金洲墨洛温残部当年所做。”
李易听到这里,眼前豁然一亮:“不错——这种格局与南金洲如出一辙,外来的航海者带着技术,奴役本地土人采矿筑路,把成品运回自己的巢穴。如此推论,此新大陆必有后续的母港或据点,就在海岸线的某处,而这辆被弃的蒸汽机车,不过是运矿链上的一个小环。”
他当即定下决心:明日兵分两路,一路由自己亲率二百人沿履带指向的东南方向海岸线搜索,另一路由苏定方控制山脊内碎石路南端的战略路口,切断对方陆上退路。王玄策坐镇指挥部统管舰队,随时用电台联络策应。
次日清晨,李易率二百陆战队乘两艘蒸汽快艇沿海岸线往东南搜索。这片海岸多岩石,陡直的峭壁之下是奔腾的碎浪,快艇吃水浅,沿着礁石缝隙穿行了三十余里,天色将午时,望见前方山坳里冒出一股笔直的黑烟——与蒸汽机锅炉的烟气一模一样。
裴延庆举着望远镜,低声说:“殿下,烟柱出处在山坳底部,目测距离约三里。有屋舍轮廓,至少十余座,另有一座塔状结构,高度约五六丈,塔顶有烟囱,烟气就是从那里冒出的。”
李易接过望远镜,透过镜片看去:那山坳是一片天然的避风港,湾内水深且阔,足以停泊大船。岸边石砌的码头上泊着一艘铁壳船,长约十二丈,双桅,侧舷外挂明轮,甲板上架着一根粗短的烟囱——显然是一种蒸汽辅助动力的船。而码头后方依山建着一排工棚,正中那座高塔应该是熔炉或锻坊,黑烟正滚滚而出。
“找到了。”李易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看那船型,是浮动的。若情报无误,这里应就是对方的殖民据点或转运码头。再靠近一些,摸清守卫兵力,回来报我。”
快艇继续在礁石后隐蔽推进,直到距码头约一里处,侦察兵泅水登岸,潜行至一处高岩后观察了半个时辰,返回报告:码头上约有三十余名武装守卫,持铁矛、弓弩和几支旧式火铳——那火铳的样子十分粗糙,像是前膛装填的简易铁管枪。工棚里有磨石声和敲击声,约数十名奴隶搬运矿石,看肤色装束与昨日侦察队描述的土著部族一致。
没有任何类似大唐将士的甲胄与火炮。守卫的巡逻路线松散,根本没意识到从海面上会有敌人接近。
李易综合情报,判断这股势力规模不大,但既然能造出蒸汽履带车和铁壳明轮船,背后必有一支成规模的组织——今日可以先拿下这个据点,捉几个活口问出口供,揪出主使的巢穴所在。
他下令道:“调震雷丙型舰炮两门,从快艇吊上来,在高岩上架好。天黑后动手,先用炮火轰掉那座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