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处月牙形的海湾可以登陆。海湾内停着七八艘漆成黑色的平底楼船,船首装饰狰狞的兽面,高悬一道黑底月牙纹旗帜——果真是倭国旧制。
“传令,陆战队下放小艇,靖海号、开疆号以炮火掩护。”李易稳稳下令,“裴延庆率三百人作登陆先锋,不得贪功冒进。”
裴延庆领命,霎时间靖海号和开疆号舰艏的震雷丙型舰炮缓缓扬起,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滩头。小艇放下三十艘,每艘载全副武装的陆战兵十人,飞快穿破海浪。滩头上,早已涌出一群穿着竹甲、持着长刀的兵卒,约莫数百人,为首一将跨坐高头黑马,披一件猩红旧铠,身边簇拥着数骑马弓手,远远地用倭语叫喊,似乎是在喝令李易舰队不得靠岸。
安罗攀在船首,用土语大声回喊了几句。那黑马将闻言大怒,抽出长刀向海面一挥——数以百计的竹箭和炮响如雷的旧式火铳便朝唐军小艇射来。弹丸打在铁甲舰的舷壁上溅起一串火星,却没有一艘小艇后缩。
李易在“寰宇号”舰桥看得分明,冷然一笑:“连铁炮用的还是百年前的老药。传令:靖海号开炮!”
靖海号震雷舰炮发出一声惊天巨响,炮弹越过登陆滩头,落在坞堡外百步处,炸出一团数丈高的黑烟土石。开疆号紧跟着两轮齐射,将坞堡左首一座箭楼掀得崩塌下来。岸上那些大敖兵卒顿时阵脚大乱,连黑马都将也连人带马向坡后躲去。裴延庆的小艇就此趁势抢上滩头,机关铳架在艇首,扫出一排密集弹幕,将残余的抵抗者压得抬不起头。
不过半个时辰,唐军便完全控制了月牙滩头。李易在第二波登岸时,脚下踩的已是沾有血红泡沫的细沙。裴延庆已命士兵将数十具敌尸拖到沙滩上列成一排,那些竹甲在唐军步枪口径下如同薄纸,弹孔自前胸贯到后背。随军书记官一一登记缴获,发现对方除旧式铁炮外,还有一批用来虐杀奴隶的铁链和木枷,李易看后沉默片刻,只道:“收着,等见到大伴部时,叫他看看自己造下的孽。”
入夜,唐军在滩头燃起十几堆篝火,扎起临时营垒。探照灯将堡地方圆数里照得明晃晃如白昼,不断有小股敌骑试图袭扰,都被哨兵用机关铳远远扫退了。沈括在营帐里展开安罗所绘的粗图,推测火神山南麓的坞堡据险而筑,正面仰攻不易,可趁夜色绕至北坡,以地龙车拽重炮登高俯击。
李易连夜召集诸将,定下破敌方略。次日拂晓,大伴部果然率全部主力约两千人出堡,在坡地下列成方阵,黑压压一片。那黑马将就是大伴部马养,他戴一顶月牙形铁盔,声嘶力竭地用半生不熟的大唐官话喊道:“大唐天子无故犯我疆土,岂不闻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大敖遗民在此自立,实无犯唐之心——”
李易走上前去,与他相隔二百步站定,身后是四门雷霆乙型速射炮和十二架飞梭机关铳。他负手而立,声音在金海晚风中格外清朗:“无犯唐之心?你劫掠沧洲沿海哨船的是谁?在此强占为基业的又是谁?奴隶土人,拘囚大唐使者的又是谁?今日你若自缚请降,还可留首级;若再迟一刻,便叫你这坞堡成齑粉。”
大伴部马养面色铁青,回身呼喝一声,弓箭手们齐刷刷张弓。李易不待他放箭,抬起右臂向下一斩:
“齐射!”
十二挺机关铳同时怒吼,弹雨如同一道铁鞭横扫敌阵。甲胄在弹丸面前如帛一般撕裂,前列士兵一排排倒伏,后列未及反应,四门速射炮又补上两轮榴霰弹——硝烟还未散尽时,两千人的方阵已经溃了。大伴部马养被乱兵簇拥着往坞堡逃窜,唐军陆战队趁势追击,用飞索钩住堡墙,掷入数十枚黑晶石炸药筒。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后,堡门被生生撕开一道丈余宽的豁口。
安罗带着十几名族人执刀先冲进去,在堡内一座石牢里找到了三十多个被枷锁锁住、骨瘦如柴的土人囚徒。他们脚镣上刻着倭国旧字体铭文,人人背上有鞭笞烙烫的痕印。李易随后走进坞堡大堂,见大伴部马养已经被裴延庆反剪双手按倒在地,他面如死灰,却仍嘶声喊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小人愿献全岛金矿盐湖,世代为大唐藩篱!”
李易俯视着他,半晌才说:“全岛本已是朕疆土,何须你献?你掠来的金银,皆当还归岛民;你造下的孽,自去工地上以工抵罪。”遂命人将大伴部马养上铐押入舰舱,待回京献俘;其余降卒数百人编入“东珠屯田营”,随唐军开山筑路。
次日,李易登火神山。沿着安罗指引的山间小径,穿过浓密蕨丛与冒着白烟的硫磺泉谷,在近乎垂直的熔岩崖壁下,看到大片裸露的岩层中“镶”着无数碧光闪烁的颗粒缝隙,一眼望去,绵延不知几里。沈括取锤敲下几块标本,又蹲在崖下反复端详,良久抬头,声音微微发颤:“陛下,此地矿脉之丰,比沧洲更胜数倍!以老臣观之,即便采掘一百年,也未必能尽。”
李易纵目远眺——脚下是葱郁岛屿、月牙海湾、大唐舰队如卧虎般泊在碧涛之中;更远处,浩浩沧溟接天而尽,仿佛世界的边界正在掩藏更多未明之地。他心中涌起一阵来自身为穿越者却无人知晓的隐秘激荡:若把此地建成通往东南方更远大陆的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