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他松开方向盘,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
十二个蒸汽喷口中的六个逐渐减小流量,另外六个则调整角度,将喷射方向从垂直向下转为斜向后方。
机车开始减速、下降。
最终,它稳稳地落在了轨道上——不是原先脱轨的那段,而是前方五十丈处完好无损的轨道。
车体与钢轨精准对接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十二组备用的应急轮对自动从车底弹出,卡入轨道凹槽。
“轮组锁定。”李易平静地报告。
锅炉压力缓缓回落至安全值,电动机组重新接合。
青龙机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这是格物院声学司特制的铜制汽笛,音色浑厚如龙吟,在隧道中久久回荡。
卢承业知道大势已去。
他转身欲逃,却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隧道另一端,暗鳞卫统领萧重光率二百名黑衣武士如潮水般涌来。
这些人没有穿制式铠甲,只着紧身夜行衣,每人手中都端着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那是格物院武器司尚未列装的“贞观二十三年式冲锋枪”,理论射速每分钟四百发,弹匣容量三十发。
“卢承业。”萧重光的声音冰冷如铁,“陛下天授十年密旨:凡私动龙脊线一砖一石者,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卢承业绝望地环视四周。
他带来的七十五人已被暗鳞卫三面包围,唯一的退路就是来时的暗门,但那扇门此刻已被从内部锁死——显然,暗鳞卫早就控制了整条隧道的所有出入口。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奉长孙无忌之命,想说手中的缉拿文书是真的,想说这一切都是合法公务。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看见李易从机车上走了下来。
皇太孙没有穿蟒袍,只着一身格物院深蓝色工装,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手中握着一柄工具——不是刀剑,而是一柄格物院标准的六角扳手,黄铜打造,柄上刻着“格物致知”四字。
“卢主事。”李易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你是天授九年武举榜眼,当年策论题目是《论火器时代骑兵战术之变革》。我记得你在文中写道:‘火器之利,在破坚摧固;骑兵之速,在机动迂回。二者结合,方为未来战场制胜之道。’”
卢承业怔住了。
那是九年前的往事,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那篇策论被兵部评为甲等,收录进《武经新编》第七卷。”李易继续说,“你在兵部职方司主事任上,主持修订了《大唐武备年鉴》,第一次将格物院研发的新式武器系统性地编入典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