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能散射聚焦光束。”
飞艇艰难转向。
下方快艇紧追不舍,光束在艇身上留下道道焦痕。
当飞艇抵达芦苇荡上空时,裴行俭拉开烟雾弹保险栓,将两枚弹体抛向下方。
轰!轰!
铝热剂在空中炸开,银白色烟尘如帷幕般扩散。
六道光束射入烟尘后迅速衰减,焦点温度骤降。
趁此机会,飞艇加速脱离射程,向西侧山区飞去。
“损失情况?”李易问。
杜衡检查仪表:“尾翼损伤百分之四十,左发动机过热,但尚可运转。最大航速降至每小时三十五里,抵达长安时间将推迟两个时辰。”
“无妨,世家既然在此设伏,说明他们已猜到我会走空中路线。”李易看向西方,“传令给苏定方,让他查清白洋淀快艇来源,特别是日光聚焦器的零部件采购记录。”
飞艇继续西行。
辰时初,太原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座王氏经营两百年的老巢,城墙上隐约可见炮台轮廓——那并非传统火炮,而是格物院五年前为边境防务研发的88毫米高射炮,本该全部部署在辽东防线。
“连高射炮都能弄到。”裴行俭面色凝重,“殿下,是否绕行?”
“不必。”李易平静道,“王氏不敢在太原城头公然对皇太孙座驾开炮,那等同于宣布谋反。他们最多是监视。”
果然,飞艇经过太原上空时,城墙炮台毫无动静。
但李易通过望远镜清楚看到,城楼上有数人正用类似测距仪的装置追踪飞艇轨迹,其中一人身着紫色官服——那是太原府尹的服色。
“记下今日城头所有官员面孔。”李易对裴行俭道,“平叛之后,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漏。”
巳时三刻,飞艇进入关中平原。
渭水如银带蜿蜒东去,咸阳原上汉陵巍峨。
远处,长安城巨大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李易二十年经营的心血:城墙经过加固扩建,周长已达六十四里;十二座城门皆装有蒸汽驱动启闭的钢制闸门;城内火车站高耸的水塔、格物院天文司的观测穹顶、军工区的烟囱群,构成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天际线。
但今日的长安城,气氛明显异常。
城墙垛口处兵力密度是平常三倍,玄武门、朱雀门等要害城门全部紧闭,城头隐约可见架设着的马克沁机枪。更令人不安的是,皇城方向竟有数处黑烟升起。
“殿下,情况不对。”裴行俭放下望远镜,“皇城冒烟处似乎是格物院所在的光德坊,还有天工卫衙署所在的延康坊。”
李易取出怀表——表盘下方有个微型指南针,此刻指针正轻微颤动。“磁场干扰,格物院启动了电磁屏障。公输铭在按战时预案行事。”
飞艇开始下降高度。按照计划,降落地点是城西丰裕仓外的开阔地。
但当飞艇降至千尺高度时,下方突然升起三发红色信号弹。
“是接应信号!”杜衡辨认出弹道,“按预定暗码,红色三发表示‘安全,可降落’。”
“且慢。”李易制止操作,“发出信号弹的是何位置?”
“丰裕仓东南角瞭望塔。”
“丰裕仓守将是谁?”
裴行俭迅速翻查名册:“仓监赵德柱,天授十一年武举出身,原是左骁卫校尉,去年调任丰裕仓。其父赵安国曾任太原府兵曹参军,与王氏有旧。”
李易眼神一冷:“改变降落地点,改在昆明池南岸。发绿色信号弹两发,通知我们的人。”
“可昆明池距城墙还有十五里……”
“正因距离远,才不易被伏击。”李易指向地图,“况且昆明池有水师码头,若情况有变,我们可换乘蒸汽快艇从水路入城。”
飞艇转向东南。
昆明池水面如镜,池畔的皇家园林在秋日阳光下色彩斑斓。
杜衡操纵飞艇缓缓下降,气囊开始排放氢气。就在吊舱距地面不足百尺时,异变突生!
池畔芦苇丛中突然竖起十数架弩机,箭矢并非普通弩箭,而是尾部带着绳索的钩锁箭!
“是擒拿飞艇的钩锁!”裴行俭拔刀劈开射向吊舱的钩锁,但更多钩锁从不同方向飞来。绳索缠住飞艇骨架,地面数十名黑衣劲卒用力拉扯,硬生生将正在降落的飞艇拽向地面!
“弃艇!”李易当机立断。
吊舱门被踹开,天工卫精锐率先跃下,落地后迅速组成防御阵型。
李易在裴行俭护卫下跳下吊舱,就地翻滚卸力。
几乎同时,芦苇丛中冲出上百伏兵,人人手持连发步枪,枪口全部指向李易。
“殿下,别来无恙。”伏兵中走出一名中年文官,身着从四品深绯官服,正是丰裕仓监赵德柱。他身后还跟着一人,竟是本该在长安城内的太常寺少卿杜怀信——那个被查出用音律催眠朝官的陆危楼麾下间谍。
“杜怀信。”李易拍去衣上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