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牙礁溶洞内,王孝杰收到了前哨炮艇发来的旗语信号。
“确认雷霆号左舷锅炉爆炸,航速降至八节,正在原地打转!”副将兴奋地汇报,“瞭望手看到有碎片落入海中,甲板上有伤员被抬出!”
卢承庆却皱起眉:“锅炉爆炸……这么巧?”
“卢公多虑了。”王孝杰笑道,“李易的船在萨武海硬抗了核泄漏,又全速航行数千里北上,锅炉出问题再正常不过。这是天助我等!”
他不再犹豫,抓起传声筒怒吼:“全体注意!铁甲舰编队,出击!马克沁机枪准备,进入射程后无需等待命令,自由开火!”
溶洞内,四艘铁甲舰的蒸汽轮机同时轰鸣。
黑烟从伪装过的排气口喷涌而出,舰体开始缓缓上浮。
热液喷口形成的气幕被舰艏劈开,如同巨兽撕开帷幕。
几乎在同一时刻,雷霆号舰桥上,光学司主管——那位戴着水晶单片眼镜的中年匠人——用力拉下了控制杆。
安装在雷霆号两舷的三十二面六棱镜片同时开始高速旋转。
预先设置好的光线折射路径被激活,海面上的阳光、水汽的漫反射、甚至远处敌舰的轮廓,都被这些镜片捕捉、扭曲、重组。
三艘与雷霆号一模一样的“幻影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海面上。
它们有着同样的烟囱、同样的炮塔、同样的舰体倾斜角度,甚至连甲板上“伤员被抬运”的动态场景都栩栩如生。
唯一的不同是,这些幻影没有实体,炮弹可以轻易穿过它们——但在五海里外的距离上,肉眼根本无从分辨。
“那是什么?!”王孝杰舰上的瞭望手失声惊叫,“突然多了三艘船!不……是四艘!雷霆号一分为四了!”
王孝杰抓起望远镜,瞳孔骤然收缩。
海面上,四艘一模一样的巡洋舰正以混乱的航向缓慢移动,其中一艘左舷还在不断冒出浓烟和火光——可他根本无法判断,哪一艘才是真的!
“幻术……这是格物院的妖法!”卢承庆猛地站起,佛珠被攥得咯咯作响,“王将军,立即让所有舰船集中火力,攻击冒烟的那艘!那必是真身!”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达。
十二艘前哨炮艇调转航向,所有炮口对准了那艘“受伤”的雷霆号幻影。
四艘铁甲舰也加速冲出溶洞,马克沁机枪的射手已经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而真正的雷霆号,此刻正静静停在幻影阵列的后方。
李易站在舰桥,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敌舰的动向。
当看到所有炮口都指向左舷那艘幻影时,他微微点头。
“光学司做得好。”他轻声道,随后转向传令兵,“传令底舱:一至四号鱼雷发射管,目标敌铁甲舰编队,间隔三秒依次发射。五至八号鱼雷发射管,目标敌前哨炮艇集群,扇形覆盖射击。”
“是!”
底舱内,鱼雷兵转动沉重的阀门。
高压空气冲入发射管,将五米长的蛟龙-Ⅲ型鱼雷推向海中。
海水倒灌的声音被左舷“锅炉爆炸”幻象模拟出的巨响完美掩盖,而那些鱼雷入水后,尾部的螺旋桨开始悄无声息地旋转。
压缩空气动力系统推动着这些水下杀手,以三十五节的速度扑向目标。
陀螺仪导向系统确保它们沿着预设的笔直航路前进,而雷头内装载的二百公斤黑索金炸药,足以将任何一艘铁甲舰炸成两截。
第一枚鱼雷命中时,王孝杰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所在的旗舰“登威号”铁甲舰,左舷中部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白色水柱。
紧接着是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巨响——那不是炮弹命中装甲板的撞击声,而是舰体龙骨被从内部爆破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怎么回事?!”王孝杰被震倒在地,舱内灯光剧烈闪烁,“是水雷?这海域哪来的水雷?!”
第二枚、第三枚鱼雷接踵而至。
另外两艘铁甲舰几乎同时中雷。
一艘被命中舰艏,整个船头被炸得向上翘起,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沉。
另一艘更惨,鱼雷直接在锅炉舱位置爆炸,高压蒸汽瞬间喷涌而出,甲板上的水兵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活活烫熟。
直到这时,王孝杰才通过望远镜看到那些鱼雷航迹——白色的气泡线从远处那艘“没有冒烟”的雷霆号方向延伸而来,笔直得如同用尺子在海面上画出的直线。
“那是……真身……”他喃喃道,随即发出绝望的嘶吼,“所有舰船,转向!攻击那艘没有冒烟的!快!”
但已经晚了。
第四枚鱼雷命中登威号右舷。
两次爆炸带来的结构性损伤叠加,这艘两千吨的铁甲舰终于支撑不住,舰体从中间断成两截。
海水疯狂涌入,王孝杰在舰桥倾斜到四十五度时,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远处那艘雷霆号巡洋舰——它正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