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正剧烈摆动,“龙齿礁岩体含大量磁铁矿,会干扰常规声呐,但磁力探测显示,岩体内部有长条形金属物正在移动。”
李易俯身观察仪器,表盘上磁针指向正西偏南15度,振幅随时间逐渐增强:“速度约2节,方向……西北。他们在利用溶洞系统绕开封锁。”
“是否动用深水炸弹轰击溶洞口?”裴行俭请示。
“不可。”李易直起身,“溶洞若坍塌,敌艇携带的八氧化三铀会泄漏,整片海域将成死域。况且——”
他望向海图,“若我推测无误,龙齿礁溶洞的出口,应在西北方向五里外的‘鬼臼礁’海域。”
裴行俭迅速翻找航海日志,很快找出天授十一年南洋水师的勘探记录:“鬼臼礁……此处海底有十二处间歇性热液喷口,喷发时水温可达九十度,气泡上涌会形成海面沸腾假象。当地渔民称其为‘煮海’。”
“正是。”李易指尖划过那条看不见的海底通道,“圣米迦勒号想借午时潮汐暖流,从鬼臼礁喷口区冲出,然后紧急上浮,与接应舰队汇合。”
“但鬼臼礁海域水深仅六十丈。”苏定方计算道,“我们的152毫米主炮可直射海底。”
李易却摇头:“那样会引发铀泄漏。传令:雷霆号航向315,全速前进,务必在午时前抵达鬼臼礁海域。同时通知刘仁轨,调两艘镇海级母舰绕道北侧,封锁鬼臼礁通往公海的航线。”
命令化作电波,通过重新架设的无线电浮标传向各舰。
雷霆号锅炉再度咆哮,烟囱喷出浓黑煤烟,战舰以22节航速破浪前行。
李易回到海图桌前,展开另一卷图纸——这是格物院澳洲分院三日前刚送到的《萨武海热液喷口周期测算表》。
表格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喷口的经纬度、喷发时间、水温及水流速度。
李易的目光锁定在“鬼臼礁7号喷口”一栏:
【望日后第三日,午时二刻至未时正,喷发峰值。上升暖流速度可达每秒三丈,持续时间两刻钟。附注:此喷口与龙齿礁溶洞3号支洞连通,贞观年间三佛齐采珠人曾见巨鲸尸体从此喷口涌出。】
“殿下。”孙琼登上舰桥,女医官已换下悉尼湾作战时的铅丝防护服,穿着格物院标准的深蓝官服,胸前缀着新受封的三等天工爵银质徽章,“您该服药了。”
她递上一只云母密封的药盒。
盒内分三格:左格是孙思邈秘制的天枢醒神散,中格是青阳护心散改良版,右格则是格物院化学司与太医院联合研发的抗辐射应急剂——淡绿色药液在琉璃瓶中微微荡漾。
李易接过药盒,先服下天枢醒神散。
药粉入口即化,一股清凉自喉间直冲颅顶,连日指挥作战的疲惫感稍减。
他又取出青阳护心散,却见孙琼欲言又止。
“医官有话直说。”
“殿下,”孙琼压低声音,“今晨为您查验体内辐射值时,发现数值较三日前上升了七个点。青阳护心散虽能暂时压制损伤,但铀辐射已侵入骨髓……若不及早根治,恐伤及根本。”
李易沉默片刻,将青阳护心散服下:“澳洲分院那边,放射医科筹建如何?”
“首批十二名医学生已开始培训,格物院拨了五万两专项款,太医院从长安调来三套云母基底探测仪。”孙琼顿了顿,“但真正治疗铀辐射损伤,需要从铀矿伴生的稀土元素中提取靶向药物。而大唐目前已知的高品位稀土矿,只有黑山铁矿伴生矿脉中有零星分布。”
“那就加快黑山开采。”李易语气平静,“传令澳洲道留守官员,调三千战俘苦役优先修筑黑山至悉尼湾的铁路支线。再以本宫名义发文格物院,命化学司、矿物司组建稀土提取攻关组,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样品。”
“三个月……”孙琼面露难色,“殿下,这时间太紧,况且朝中那些世家定然会以‘劳民伤财’为由阻挠。”
李易冷笑:“他们当然会阻挠。五姓七望把持朝堂百余年,最怕的就是格物新政打破他们对知识、对资源的垄断。但如今——”他望向西北海天相接处,“本宫携平定澳洲、缴获铀技术、围困拂菻潜艇三重大功返京,他们拿什么挡?”
孙琼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李易服下最后一瓶抗辐射应急剂,药液苦涩中带着金属味,这是格物院用铅糖基液调配的特殊药剂,能暂时吸附体内游离的放射性粒子。
巳时三刻,雷霆号抵达鬼臼礁海域。
眼前景象令人震撼:方圆三里的海面上,十几处喷口正喷发着白色气雾,气泡翻涌如沸,海水被加热后蒸腾出袅袅白烟。
有些喷口间歇性喷出数丈高的水柱,水柱中夹杂着海底矿物质形成的黑色絮状物,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七彩油光。
“真乃奇观。”裴行俭举着单筒望远镜感叹,“若非亲见,谁能相信海底竟有如此造化。”
“自然之力,远超人力。”李易也在观察,“但拂菻人想借这股力量逃生,却是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