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硫磺与海盐的混合气味。
“所以必须在水下峡谷截住他们。”李易转身看向众人,“但峡谷地形狭窄,雷霆号这样的巡洋舰无法进入。只能靠袖珍潜艇和深水炸弹。”
“可袖珍潜艇没有鱼雷。”苏定方指出关键,“它们只有两挺7.92毫米转管机枪,对付潜艇外壳如同挠痒。”
“所以需要改变战术。”李易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这是格物院三个月前刚完成的‘铁锁’方案,原本用于港口防御。原理很简单:在狭窄水道布设钢索网,网上悬挂触发式水雷。潜艇一旦撞网,水雷爆炸的同时钢索会缠绕螺旋桨,使其丧失机动能力。”
裴行俭仔细看着草图:“钢索需要多粗?”
“一寸半,六股高碳钢丝绞合,破断力三十万斤。”李易指向几个关键节点,“难点在于布设。峡谷水深三百丈,钢索自重就会导致下垂,必须用浮筒保持张力。而浮筒又会暴露位置。”
“可以用热液喷口做掩护。”裴行俭突然道,“殿下请看,峡谷中有三处大型喷口,喷发时会产生大量气泡和热流,正好能遮蔽浮筒的轮廓。我们可以在喷口周围布设钢索网,利用喷发的自然掩护。”
李易眼睛一亮:“好主意。传令刘仁轨,抽调六艘袖珍潜艇,携带钢索网即刻前往峡谷布设。其余十八艘继续封锁沉船区,做出主力仍在彼处的假象。”
命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达。这个时代的电台还使用火花隙发射机,电波在夜空中噼啪作响,但加密的天工密码保证了情报安全。
李易亲自编写了电文,用怀表内侧的密码表逐字转译——那是只有他掌握的编码规则,结合了现代摩尔斯电码与唐代反切注音法,即便电文被截获,拂菻人也无法破译。
寅时初刻,海面的雾气开始翻涌。
不是自然的海雾,而是热液喷口释放的蒸汽与海水混合形成的特殊气团。
萨武海海底有十七条火山带,地壳薄弱处不断涌出高温地下水,与海水接触后产生大量硫化氢与二氧化碳。
此刻,随着潮汐引力达到峰值,海底压力变化触发了连锁反应。
“报告!东南方向海面出现气泡带,直径超过百丈!”
“西北侧水温升至四十二度!”
“声呐浮标检测到低频震动,疑似海底地质活动!”
一连串的报告涌进指挥室。
李易走到露天舰桥,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硫磺味。
月光下,原本平静的海面如同沸腾般翻滚着白色泡沫,一些区域甚至泛出诡异的黄绿色——那是硫化铁颗粒被带上水面的迹象。
“开始了。”他低声道。
此刻,水下三百丈的黑暗中,圣米迦勒号正在艰难前行。
这艘拂菻圣殿骑士团最先进的潜艇长四十八米,采用双壳体设计,外层是18毫米厚的镍钢装甲,内层是柚木衬垫与铅板屏蔽层。
指挥塔内,远东总督阿尔贝托脸色铁青地看着仪表盘。
“电力剩余百分之八。”
“电池温度五十二度,还在上升。”
“液压系统压力异常,左舵响应迟缓。”
每一个读数都在宣告绝境。阿尔贝托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三天前,他还以为这次任务万无一失——潜入悉尼湾,接应叛变的格物院工匠王承宗,获取铀浓缩技术核心数据。
王承宗甚至提供了离心机的完整图纸,以及八氧化三铀的初步提纯样品。
但阿尔贝托没想到,大唐的反应如此迅速。
从圣米迦勒号刚进入帝汶海沟,磁性水雷阵就布设完成;从他们试图突围,雷霆号就像幽灵般紧追不舍;现在,电力即将耗尽,而公海还有三百海里。
“总督大人,前方就是水下峡谷。”大副指着海图,“穿过这里,就能避开大唐的主力封锁。”
“声呐探测情况?”
“峡谷内热液活动剧烈,背景噪声太大,无法确认是否安全。”
阿尔贝托沉吟片刻。
作为圣殿骑士团在远东的最高指挥官,他经历过七次海战,从未像今天这样被动。
大唐的科技水平明明三年前还落后拂菻至少十年,如今却在潜艇、无线电、水雷等多个领域实现反超。
那个叫李易的皇太孙,就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克制拂菻的武器。
“释放无线电浮标。”他最终下令,“向圣乔治号发送最后位置,请求接应。然后全速进入峡谷,采用静默潜航模式,关闭所有非必要设备。”
“但静默模式会让水泵停转,舱内温度会升至四十度以上……”
“执行命令。”阿尔贝托冷冷道,“总比被深水炸弹炸成碎片强。”
潜艇内,五十名船员开始最后的准备。
备用电池被接入关键电路,剩余的压缩空气被集中到压载水舱控制台,甚至连照明都降到最低——只保留指挥塔的一盏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