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推门走入蒸汽弥漫的走廊。
在他身后,孙琼看着手中那罐药,轻声叹了口气。
子时正刻,雷霆号舰桥。
海图桌上已经铺开了苏拉威西海峡的精细水文图,这是麻逸、三佛齐、爪哇等南洋藩属国历时三代人测绘积累的成果。
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着洋流、水温、盐度、海底地形,甚至还有历代沉船的位置——其中最大的一片标注,正是三佛齐王国六十年前沉没的宝船舰队,整整十二艘满载香料的巨船沉在三百丈深的海沟边缘。
“这就是我们的战场。”李易用一支红蓝双色铅笔在海图上画出一个三角形,“圣米迦勒号目前在这个位置,距离三佛齐沉船区还有四十海里。按他们现在的航速,大约寅时初刻会进入沉船区外围。”
裴行俭盯着海图,眉头紧锁:“殿下,沉船区海底地形太过复杂,我们的深水炸弹很难覆盖所有通道。而且...如果拂菻人真的躲进沉船残骸中,用声呐根本分辨不出潜艇和古代沉船的区别。”
“所以我们要逼他们出来。”李易的铅笔移动到三角形西侧,“这里,距离沉船区十五海里,有一处海底热液喷口群。根据《潮汐秘录》记载,每逢望日后第三日午时,这些喷口会因为潮汐引力叠加,喷发强度增加五倍以上。”
苏定方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
“用深水炸弹轰击喷口区,制造大规模海底震动和温度异常。圣米迦勒号的声呐系统在那种环境下会暂时失效,而热液喷发带来的上升流会搅乱整片海域的水文环境。”李易的铅笔在海图上划出一条弧线,“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冒险穿过喷口区继续向西逃窜,要么转向东北——而东北方向,正是刘仁轨的南洋分舰队布防的位置。”
裴行俭迅速心算了一番,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可是殿下,如果大规模轰击海底热液喷口,很可能引发局部海底地质活动,甚至...”
“甚至可能触发海底火山喷发。”李易平静地接话,“我知道。但相比铀原料泄漏污染整片南洋海域,这个风险值得冒。”
舰桥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决定的分量——这不是一场常规的海战,而是两个文明在核时代门槛前的生死博弈。
大唐掌握了蒸汽时代,开启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但拂菻人凭借着君士坦丁堡千年积累的学术底蕴,在电力、化学、精密机械等领域迎头赶上。
铀浓缩技术,就是这场赛跑最后的关键。
“报——”传令兵的声音从舱门外传来,“海蛟-Ⅲ编队发回旗语信号:在预定海域发现可疑声呐回波,特征与拂菻恺撒级潜艇吻合!”
李易眼中寒光一闪:“全舰进入一级战备。裴将军,传令各炮位,152毫米主炮换装高爆燃烧弹,深水炸弹投掷器全部就位。苏定方,带你的人检查磁暴发生器,我要它在接到命令后三息内就能启动。”
“遵命!”
随着命令下达,整艘雷霆号像一头苏醒的巨兽。
甲板上,水兵们拉开炮衣,黄铜炮弹从弹药库通过蒸汽升降机源源不断运上炮位。
舰尾的深水炸弹滑轨上,一排排涂着红漆的圆筒炸弹已经就位——这是格物院最新研制的“龙吟”型深水炸弹,内部不仅装有五十斤硝铵炸药,还有一层特殊配方的化学燃烧剂,能在水下产生持续燃烧的高温,专门针对潜艇耐压壳。
李易走到舷窗前,望向漆黑的海面。
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舰桥的汽灯在舷窗玻璃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鎏金怀表的表盖——那上面刻着的不仅是经纬网,还有一套只有他自己能完全解读的密码:八千四百转安全参数,分散藏在七部典籍中。
《论语·述而》第七行第四字,《道德经》第四十一章第八句,《孙子兵法》第九篇第二字...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位置,组合起来就是铀浓缩离心机最关键的转速数据。
而转译这些位置的密码表,就刻在怀表内盖的显微雕刻上——那是用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的微雕技术刻下的三百六十个密码字符,只有在十倍放大镜下才能看清。
“殿下。”裴行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各战位已准备完毕。另外...孙医官托人送来这个。”
李易转过身,看到裴行俭手中捧着一个木匣。
打开匣盖,里面是六支密封的琉璃管,管内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管身上贴着标签:“抗辐射应急剂·天授十四年八月制·限危时使用”。
“她说这是用甘草、绿豆、黄芪为主料,辅以南海某种海藻提取物新配的方子,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机体抗辐射能力。”裴行俭低声道,“但副作用是...服用后十二时辰内,五脏六腑会持续剧痛。”
李易取出一支琉璃管,对着汽灯看了看。
淡蓝色的液体在光线下微微泛着荧光,那是海藻提取物特有的颜色。
他将管子收进怀中贴身的内袋,平静地说:“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