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礁到了!”阿古力声音发颤,“殿下请看——前方那片倾斜的乳白色礁盘!”
晨曦微光中,一片宽达百丈、坡度平缓的巨大礁石群横亘在前。
礁石表面果真光滑如镜,在渐亮的天光下反射着珍珠般光泽。
更奇特的是礁盘中央有一处直径约三丈的凹陷区域,此刻正随着潮水涨落,间歇性喷出细密气泡。
李易抬腕看怀表:卯时差三分。
“全速!冲坡!”
三台载具的蒸汽轮机输出功率推到极限,明轮叶片转速快到几乎看不见轮廓。
时速二十五里、三十里、三十五里——气垫层厚度在高速下增加到一尺半,载具完全悬浮,以近乎贴地飞行的姿态冲向飞鱼礁斜坡!
就在头车冲上斜坡中段的刹那,异变突生。
礁盘中央的凹陷区猛然向上隆起,海水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般向下坍缩,紧接着——
轰!!!
一道直径两丈有余的纯白色水柱从礁石缝隙中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海浪,而是被海底空腔高压挤出的高速水流,喷发时速超过百里,水柱顶端甚至冲破了低垂的晨雾,在三十丈高空绽开成巨大的伞状水花!
“就是现在!”李易猛打方向,一号车精准切入水柱边缘。
预装在车底的导流板发挥了关键作用——流线型钢板将一部分垂直向上的水力转化为斜向推力,如同给载具加装了第二台火箭助推器。
时速表指针疯狂右摆:四十里、五十里、六十里!
气垫升力与滑翔翼产生的升力在这一刻达到完美平衡。
一号车在冲上斜坡顶端的瞬间,前轮微微离地,整台三吨重的钢铁载具竟凌空飞起!
“飞……飞起来了!”二号车上的年轻工匠失声惊呼。
这不是简单的跳跃,而是真正的滑翔飞行。
帆布翼面兜住东南风,精钢骨架在气动载荷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但格物院的工艺经受住了考验——载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高度持续攀升,转眼已离海面十丈、十五丈、二十丈!
从空中俯瞰,景象令人永生难忘:下方是墨绿与猩红交织的辐射死亡区,水面漂浮着怪异的荧光物质;前方三百丈外,悉尼湾北岸崖顶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四门巨型岸防炮的炮管如同黑色巨兽的獠牙指向海湾;更远处,雷霆号等舰艇发射的烟雾弹已形成绵延数里的灰白色烟幕,将整个北岸笼罩在混沌之中。
李易紧握操纵杆,感受着气流掠过翼面的震颤。
这一刹那,他恍惚回到了穿越前那个时代——那个人类凭借钢铁与智慧征服天空的时代。
但此刻他肩负的,是整个华夏文明能否抢先掌握下一个纪元钥匙的重任。
“准备着陆!”他压下操纵杆。
三台载具相继开始俯冲。
滑翔翼后缘的襟翼被机械连杆拉起,增加阻力同时提升可控性。
着陆点选在崖顶炮台后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砂岩地带——这里位于重炮射击死角,且距离王承宗可能藏身的指挥掩体不足两百步。
“嘭!!!”
一号车以每小时三十五里的速度重重砸在地面,橡胶围裙瞬间变形吸收冲击,车厢内所有人都被震得五脏移位。
但载具结构完好无损,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滑行二十余丈后稳稳停住。
李易一脚踹开车门,暴雨-Ⅲ型手枪已握在手中。
突击队员鱼贯跃出,迅速以载具为掩体展开警戒队形。
眼前景象让久经沙场的玄甲老兵都倒吸凉气。
崖顶平台宽达百亩,完全被改造成一座现代化要塞:四门拂菻制280毫米克虏伯岸防炮成菱形布置在悬崖边缘,每门炮都有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半地下炮堡,炮管通过轨道可进行三百六十度旋转。
炮位之间由覆盖着伪装网的交通壕连接,壕沟内可见蒸汽驱动的炮弹提升机正在运转。
更令人心惊的是要塞中央那座三层碉楼——完全用钢筋水泥浇筑而成,墙面厚度目测超过三尺,窗口狭小且装有钢板防爆窗。
碉楼顶端竖着一根三十丈高的铁塔,塔顶悬挂的不是旗帜,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金属碗状物。
“雷达……”李易瞳孔收缩,“拂菻连微波探测技术都泄露给叛军了?”
话音未落,碉楼方向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敌袭——!!!”
叛军哨兵终于发现了这支天降奇兵。
几乎同时,距离最近的马克沁机枪碉堡喷出炽热火舌!
水冷式枪管特有的连续嘶鸣声中,7.92毫米全威力弹如暴雨般泼洒而来,打在气垫车装甲板上溅起连串火星!
“低头!”李易厉喝,同时举枪还击。
暴雨-Ⅲ型半自动手枪在他手中展现出超越时代的性能——八发弹匣在三息内清空,全部命中碉堡射击孔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