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尾舵和单轴螺旋桨。
片刻后。
拂菻帝国恺撒级远洋潜艇指挥舱内,狭窄的金属舱壁渗出冷凝水珠,在昏黄的油灯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皇太孙李易负手而立,玄甲军出身的贴身侍卫王玄策、苏定方二人一左一右,手按腰间横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舱内每一个角落。
对面站着的拂菻圣殿骑士团司令马库斯,是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红发中年人,鹰钩鼻,深陷的蓝眼珠透着商人式的精明与军人式的冷酷。
他穿着一件改版的拂菻海军制服,胸口别着一枚银质十字勋章,手里把玩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银灰色金属块,那金属块在灯光下折射出奇异的虹彩光泽。
“皇太孙殿下果然有胆色。”马库斯用一口流利的唐语开口,语调带着君士坦丁堡贵族特有的拖腔,“我原以为您会派个副使登艇,没想到竟是亲自涉险。这份气魄,倒是让我想起贵国太宗皇帝当年在渭水之畔的英姿。”
李易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司令官阁下不惜暴露一艘恺撒级潜艇,也要与本王面谈,想必不是来叙旧的。有话不妨直说,我军登陆在即,时间紧迫。”
“痛快!”马库斯拍了拍手,身侧一名副官立刻从舱壁暗格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摊开在舱中央的铁桌上。那是一幅海图,标注的却不是悉尼湾,而是整个南太平洋的洋流、风向、岛屿分布,甚至用红笔圈出了三处唐军尚未发现的天然深水港位置。
“这是圣殿骑士团历时三十年、牺牲四十七名优秀航海家绘制完成的南洋实测海图,精度远在贵国格物院现用版本之上。”马库斯的手指在海图上缓缓划过,“作为诚意,我可以将此图无偿赠予殿下。除此之外,圣殿骑士团还可以承诺:撤回南洋海域所有拂菻战舰,终止与叛首王仁祐的一切合作,甚至提供叛军岸防工事的完整布防图。”
李易目光微凝,并未立刻去看那幅海图,而是直视马库斯的眼睛:“条件呢?”
“两个条件。”马库斯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殿下需以皇太孙身份签署一份密约,承诺大唐与拂菻帝国以马六甲海峡为界,以西为拂菻势力范围,以东为大唐势力范围,互不侵犯,自由贸易。第二,请殿下允许圣殿骑士团派遣一支不超过二十人的考察团,以民间学者身份进入大唐天工学堂格物科旁听,为期三年。”
此言一出,连一向沉稳的苏定方都不禁眉头一挑,右手悄然握紧了刀柄。
李易却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洞察一切的从容:“司令官阁下,你这两条条件,表面上是划定势力范围、促进学术交流,实际上——第一条是想让大唐承认拂菻对印度洋、非洲东海岸的殖民既成事实,为你们争取时间消化已占之地;第二条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考察团是假,想窃取天工学堂的格物科核心教材、实验数据、乃至授课讲师名单才是真吧?”
马库斯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如常,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辜的姿态:“殿下多虑了。圣殿骑士团一向尊重知识,不过是——”
“够了。”李易打断他的话,语气转冷,“本王登艇之前,已经传令裴行俭将军:若三十分钟内未收到信号,即刻以深水炸弹覆盖这片海域。现在还剩十三分钟,司令官阁下不妨坦诚些,说说你们真正的底牌——比如,你手里那枚银灰色金属块,到底是什么?”
马库斯脸色骤变,下意识将那金属块攥紧,随即又意识到反应过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殿下果然好眼力。这不过是一种特殊的稀土合金,我国炼金术士的最新成果——”
“稀土合金?”李易冷笑一声,“若本王没看错,那是含钒、铀、镧三种元素的共生矿提纯后的剩余物,在特定条件下可以产生链式反应,释放出足以摧毁整座悉尼湾的能量。你们拂菻应该还没掌握完全可控的利用技术,但已经能制造出原始的场发生器了,对吧?”
整个指挥舱瞬间陷入死寂。
马库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震惊与忌惮。
他死死盯着李易,仿佛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李易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闪烁。
半晌,马库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殿下是从何处得知这些的?据我所知,这批矿物样本是叛首王仁祐在天授七年从格物院窃取,按时间推算,彼时殿下尚未完全掌控格物院事务。”
“王仁祐能窃取样本来,就说明格物院内部有人配合。”李易淡淡道,“本王今日登艇,就是要看看,你们拂菻到底掌握了多少。”
马库斯沉默片刻,忽然做了一个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举动——他将那枚银灰色金属块放在铁桌上,推到李易面前。
“殿下既然识货,这枚样品便当作见面礼。”马库斯的声音低沉下来,“但有一件事,殿下恐怕还不知道——王仁祐手中,握有完整的钒铀共生矿脉勘测图,而且他已经在悉尼湾的地下暗河中,秘密建造了三处小型提炼作坊。一旦他狗急跳墙,将提炼废料排入悉尼湾,十年之内,整个海湾都将变成寸草不生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