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有节奏的轰鸣,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
辰时正,舰队已深入那片被旧图污名为“飓风坟场”的海域。
实际情况正如格物院报告所言:海面平静如湖,风速仅二级,能见度高达二十海里。
雷霆号舰桥顶部的旋转观测台内,两名受过三年专业培训的瞭望兵正通过最新配发的“鹰眼-丙型”五十倍伸缩望远镜,仔细扫描着天际线与海平面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突然,左舷瞭望兵猛地按下通话铜管的传声钮:“左舷三十度,距离约十五海里,发现疑似舰影!数量三……不,五艘!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
几乎同时,声呐舱传来急促的敲击信号——这是格物院设定的简易代码:发现水下目标,深度二十丈,航速八节,方位左舷四十度!
李易与裴行俭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扑向海图桌。“果然有埋伏。”裴行俭迅速用圆规和直尺在海图上标出两个坐标,“水面舰艇在明处诱敌,潜艇在暗处伏击。若我们按旧图直行,此刻正好陷入他们的交叉火力区。”
“命令——”李易话音未落,舰体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钢板扭曲撕裂的刺耳锐响!
整艘雷霆号剧烈震颤,舰桥内的所有未固定物品——海图、六分仪、茶杯、墨水瓶——哗啦啦摔向地板。
李易一把抓住钢制扶手,脚下铬合金甲靴在倾斜的甲板上擦出火花。
“触礁了?!”裴行俭脸色骤变。
“不。”李易已经冲到左舷观察窗前。
透过厚达三寸的防弹玻璃,他看见海面下约十丈深处,一团庞大的黑影正缓缓上浮。
那东西长约二十丈,外壳是粗糙的铆接钢板,舰首伸出一根三丈长的铸铁撞角——正是这根撞角,刚刚在雷霆号水线下方三寸的位置,撕开了一道长达八尺的裂口!
“是叛军的潜艇!”李易厉喝,“他们改装了撞角战术!传令,全舰战斗警报!关闭水密隔舱!损管队立即抢修!”
凄厉的汽笛声响彻海面。
雷霆号内部,一百二十名受过严格训练的损管队员沿着舰体内纵横交错的钢制通道狂奔。
他们肩扛格物院特制的“速凝-甲型”水下修补胶、液压扩张支柱、铬钢补板,冲向第六号水密隔舱——那里正是被撞角撕裂的位置。
海水正以每分钟三吨的速度涌入,但得益于李易亲自参与设计的蜂窝状水密舱结构,舰体倾斜角度被死死控制在五度以内。
与此同时,舰桥上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裴行俭一把抓起通话筒,声音通过遍布全舰的黄铜传声管系统炸响在每一个战位:“所有主炮就位!目标左舷四十度,距离八百丈,敌潜艇正在上浮——给我轰沉它!”
雷霆号舯部那两座双联装152毫米速射炮塔开始缓缓旋转。
每座炮塔重达八十吨,由蒸汽液压驱动,可在二十秒内完成三百六十度旋转。
炮塔内部,十二名炮手在仅容转身的狭窄空间内协同操作:装填手从弹药升降机中取出重达四十五公斤的被帽穿甲弹,送弹机将其推入炮膛,闭锁机旋转锁紧,炮长通过光学测距仪给出的参数微调俯仰角……
“预备——放!”
四门152毫米主炮同时喷出长达十丈的橘红色火舌。
重达四十五公斤的炮弹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脱膛而出,在空中划出四道肉眼可见的扭曲轨迹,几乎是眨眼间便砸在那艘刚刚浮出水面的叛军潜艇周围。
第一发落在左舷三丈外,掀起二十丈高的水柱;第二发正中舰桥,铆接钢板像纸糊般被撕裂,内部爆出一团混杂着蒸汽与火焰的黑烟;
第三发击穿艇身后部,引发连环爆炸;
第四发最为致命——它精准钻入潜艇尾部那台仿制格物院早期型号的蒸汽轮机舱,将整台机器连同八名操作工炸成碎片。
潜艇开始缓缓下沉,铆接钢板在爆炸与海水的双重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几名浑身着火的叛军水手从破裂的舱口爬出,跳入海中,但很快就被急速旋转的螺旋桨吸入,化作一团团血沫。
“打得好!”裴行俭一拳砸在海图桌上。
但他随即发现李易的脸色并未放松——皇太孙正死死盯着声呐员刚刚递上来的最新报告。
“水下还有目标。”李易将报告纸展开,上面用铅笔勾勒出的声呐回波图显示,在已击沉潜艇的东南方向约三海里处,又有两个水下目标正在快速接近,深度十五丈,航速竟高达十二节!“叛军不止一艘潜艇。传令,全舰队散开成反潜阵型!驱逐舰前出投放深水炸弹!”
命令尚未完全传达,新的危机已然爆发。
右舷瞭望兵嘶声高呼:“右舷六十度!距离十海里!发现敌水面舰队——至少八艘铁甲舰!正在全速向我方冲来!”
李易夺过望远镜。
镜头中,八艘舰影正破浪而来。
它们的外形明显糅合了东西方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