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般精准地奔向战位。
152毫米速射炮的炮衣被掀开,炮手摇动方向机将炮口指向来舰;高射炮位上的射手调整瞄准镜,防备可能出现的观测气球;鱼雷发射管旁的军官掀开防水布,露出“蛟龙-Ⅱ型”修长的雷体。
李易却抬手制止了准备发令开火的裴行俭:“等等。你看他们的旗语。”
那三艘快船在八百丈外开始减速,主桅上升起一面白旗,下方则是一串复杂的旗语。旗舰信号官迅速破译:“对方称……他们是吕宋麻逸国的使船,请求与大唐远征舰队统帅对话。”
“麻逸国?”裴行俭皱眉,“这个南洋小国三年前就已向大唐称臣纳贡,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李易沉吟片刻:“放他们靠近,但命令各舰保持戒备。通知格物院,准备好‘听风者-Ⅰ型’声呐,监测水下是否有潜伏的潜艇或水雷。”
“潜艇?”裴行俭一愣。
“王氏带走的设计图里,有墨衡三年前废弃的‘潜龙艇’草图。”李易眼神冰冷,“虽然只是理论设计,但若落到拂菻工匠手中……”
话音未落,“雷霆号”底舱的声呐室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半刻钟后,麻逸国使船在“雷霆号”右舷三十丈外下锚。
为首的使臣是个皮肤黝黑、身着唐式圆领袍的中年人,他乘小艇登舰后,立即向李易行跪拜大礼:“麻逸国使臣阿古力,叩见大唐皇太孙殿下!”
李易端坐舰桥指挥椅,没有让他起身:“阿古力使臣,你国既已臣属大唐,为何不在吕宋等候朝廷诏令,反而远航至此拦截天朝舰队?”
阿古力抬头,脸上满是惶恐:“殿下明鉴!小臣是奉我王密令,特来向天朝告急!”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纸,双手奉上,“半月前,一伙自称‘新太原国’使者的人突袭我麻逸国都,胁迫我王提供补给港口。他们手中有威力巨大的火铳,还有……还有能在水下潜行的怪物!”
裴行俭接过羊皮纸展开,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幅简陋的示意图:一艘纺锤形的船体,尾部有螺旋桨,上方竖起一根通气管。
“潜龙艇……”李易心中一震。
墨衡当年设计这款潜艇时,因密封材料不过关而放弃,设计图一直锁在格物院绝密档案库。
王氏叛逃前,其安插在格物院的暗桩至少窃走了三成技术图纸。
“他们还说了什么?”
阿古力颤声道:“那些人说,他们已在澳洲建立新都,国号‘大燕’,要复辟周礼旧制。还……还扬言要联合拂菻、尼德兰、倭国余孽,三年内反攻大唐本土,将……将殿下的新政彻底铲除。”
舰桥内气温骤降。
李易缓缓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茫茫大海,半晌才开口:“他们有多少艘这种潜船?”
“小臣亲眼所见只有两艘,但听其水手交谈,似乎还有四艘在建。”阿古力伏地叩首,“殿下,我麻逸国世代忠于天朝,绝不敢从逆!我王已暗中将国中所有战船集结于巴拉望岛,只等天朝大军一到,愿为前锋!”
李易转身,目光如剑:“王氏残部现在澳洲何处?”
“小臣逃离时,他们的主力驻在金湾北侧的一处天然良港,当地土著称其为‘悉尼’。那里有深水港湾,沿岸山岭中已发现铁矿脉,王氏正在驱使俘虏的土著和倭国浪人开矿。”
悉尼。
李易在心中默念这个地名。
在另一段历史里,这里要在一千多年后才建起城市,而此刻,它即将成为大唐开拓南洋的第一个海外领地。
“裴经略使。”
“臣在!”
“命令舰队改变航向,直扑悉尼。通知刘仁轨,让他的先遣舰队在金湾外海设伏,截击可能出逃的敌舰。”李易语速平稳,每个字却重若千钧,“至于那几艘潜船——传令格物院随舰小组,将库存的十枚‘深水惊雷’全部装配到各舰。既然他们想在水下玩花样,那就让他们永远沉在海底。”
“深水惊雷”是墨衡针对潜艇威胁研发的深水炸弹,采用水压引信,可在水下三十丈深度爆炸。
虽然还未经过实战检验,但此刻已是最佳测试时机。
“遵命!”裴行俭领命而去。
李易又看向仍跪在地上的阿古力:“使臣请起。你国忠忱,朝廷自会铭记。待平定澳洲后,麻逸国将获准在广州设立永久商馆,享关税减半之惠。”
阿古力大喜,连连叩首:“谢殿下天恩!麻逸国愿世世代代永为大唐藩篱!”
使臣退下后,李易独自留在舰桥。
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雷霆号”劈开波浪,朝着东南方全速前进。
他展开那份羊皮纸示意图,手指抚过那艘简陋的潜艇轮廓。
王氏的叛逃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策划多年的退路。
他们带走的不仅是工匠和藏书,更是试图将旧时代的幽灵移植到新大陆,让世家门阀的制度在另一片土地上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