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大禹治水后,命人勘测天下矿藏,铸九鼎以镇九州。这矿脉图本该随九鼎失传,怎会在此?”
李易仔细观看玉版,上面以朱砂标注着数百处矿点,其中几处的位置,竟与格物院勘探所近年发现的超大铁矿、铜矿完全吻合。
“好一个太原王氏。”李易合上玉匣,“连这等国之重器都敢私藏。传令,第八层所有典籍,由你亲自押运,直接送入太极宫,交陛下御览。”
“臣遵命!”
最后一段楼梯。
李易踏上第九层时,眼前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一层没有书架,整个空间被布置成一座小型园林。
假山流水,翠竹掩映,中央一座汉白玉石台,台上端坐一人,正是太原王氏当代家主王仁祐。
王仁祐年约四十,面容清癯,身穿一袭素色儒袍,手捧书卷,神情平静。
他身后站着十二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皆着王氏族学博士服饰,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如山典籍。
“太孙殿下。”王仁祐放下书卷,缓缓起身行礼,“臣,恭候多时了。”
李易扫视四周。
这十二名老者面前的书堆,明显是经过挑选的——天文历算、兵法谋略、医药农工的核心典籍,几乎全在此处。
“王公这是何意?”李易淡淡道。
“殿下明鉴。”王仁祐神色坦然,“这第九层所藏,乃王氏七代人心血。自曾祖王通公从秘书省请出这些典籍,历代先人添补注疏,至今已一百二十年。今日殿下亲临,臣不敢藏私,愿献出全部藏书,只求一事。”
“说。”
“求殿下给王氏一条生路。”王仁祐深深一揖,“陛下新政,臣不敢违。王氏愿将所有田产、商铺、工坊献于朝廷,族中子弟愿入格物院学堂,考核不合格者甘愿赴铁路工地劳作。只求……只求不要将王氏从族谱上抹去,给王氏留一脉香火,让后人还能祭拜先祖。”
李易沉默片刻。
他走到石台前,随手拿起一卷书。
那是《墨子·备城门》篇的全本,上面不仅有墨家原文,还有历代王氏学者对守城器械的图解注疏,其中一些机关设计,竟与格物院正在研制的蒸汽投石机原理暗合。
“王公。”李易放下书卷,“你可知,这些典籍若早五十年公之于世,我大唐能少死多少将士?若能早一百年刊行天下,中原百姓能多开垦多少荒地?能多治多少水患?”
王仁祐脸色微白。
“你们王氏,还有五姓七望其他各家,把这些知识锁在深阁,只传子弟,不授外人。为什么?”李易的声音渐冷,“因为你们要垄断上升之阶,要让寒门永世为寒门,要让百姓永远愚昧,好让你们世代簪缨,永享富贵!”
“殿下,臣……”
“你以为献出这些书,就能换王氏平安?”李易打断他,“错了。这些书,本就不是你王氏的。它们是华夏先贤留给整个民族的智慧,你们不过是窃贼。如今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王仁祐踉跄后退一步,十二名老者也纷纷变色。
“不过——”李易话锋一转,“陛下有旨,三十岁以下王氏子弟,可入格物院速成学堂。考核合格者,可按新制授官。这是陛下给的机会,也是大唐给的机会。”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但机会只有一次。从今日起,若再有王氏子弟阻挠新政、私通外敌、煽动民变……那就不只是削籍除名那么简单了。本宫会让你们亲眼看看,工业时代的大唐律法,是如何处置叛国者的。”
话音落下,李易转身:“墨衡。”
“臣在。”
“清点第九层所有典籍,装箱运走。这十二位博士——”他看向那些老者,“既然熟读经典,就请他们随典籍一同赴长安。格物院正在编纂《大唐天工全书》,正需要这等饱学之士。让他们把毕生所学,都写进书里,刊行天下。”
“殿下圣明!”墨衡领命。
王仁祐颓然坐倒在石台上,他知道,王氏千年传承的根基,至此彻底崩塌。
但李易最后那番话,又给了王氏一线生机——只要顺应时代,融入这滚滚向前的工业洪流,王氏或许还能以另一种方式存续。
两个时辰后,当最后一箱典籍被抬下浮屠塔时,李易站在塔顶窗前,俯瞰洛阳城。
城中街道上,蒸汽机车喷吐着白烟驶过,电报局的铁塔在阳光下闪烁,远处洛河码头上,新下水的内河炮艇正在试航。
这座千年古都,正在工业的浪潮中焕发新生。
“殿下。”苏定方登上塔顶,“刚收到长安急电。”
“讲。”
“两件事。第一,刘仁轨将军已率舰队抵达亚丁湾,在当地建立补给站,并派出勘探队沿红海北进,初步测绘了苏伊士地峡的地形图。冯盎总督奏报,若在此开凿运河,从广州至拂菻的航程可缩短万里。”
李易眼睛一亮:“苏伊士……好!命格物院水利所即刻组建勘探队,带上蒸汽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