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会陷——”
“垫钢板!把所有垫轨道的钢板都搬过来!”许玄几乎是吼出来的,“快!”
工地瞬间动了起来。
工人们抬起厚重的钢板,铺在起重机要经过的泥地上。
赵铁牛驾驶着这个钢铁巨兽,缓缓挪向江边。
每走一步,钢板就在重压下深深陷入泥土,但更多的钢板被铺到前面。
终于,起重机停在了距离江面最近的一处崖岸上。
许玄爬进驾驶室,抢过赵铁牛手中的操纵杆:“你下去,指挥!”
“监正,这太危险——”
“下去!”许玄眼睛通红,“那六个人,不能死在我的工地上!”
赵铁牛咬牙跳下起重机。
许玄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起重机的长臂缓缓伸出,越过崖岸,伸向江面。
但距离不够。
测量船已在五十丈外,而起重机臂的最大作业半径只有三十丈。
“钢缆!接钢缆!”许玄朝下面喊。
工人们反应过来,迅速将数根钢缆首尾相接,总长度达到了四十丈。
许玄操纵吊钩,钩住钢缆的一端,然后再次伸出起重臂——这一次,吊钩带着钢缆,悬在了江面上方。
“扔过去!让船上的人接住!”他大吼。
几个臂力强的工人抡起系着绳子的铁钩,奋力朝测量船掷去。
第一次,没中。
第二次,铁钩砸在船舷上,弹开了。
第三次,船已漂到三十丈外,铁钩勉强钩住了船尾的栏杆。
“拉!慢慢拉!”许玄小心地收卷钢缆。
钢缆逐渐绷紧,测量船被一点点拉向岸边。
但水流太急了。船在江中打横,侧舷对着礁石区越来越近。
七十丈、六十丈、五十丈……
许玄额头青筋暴起,操纵杆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起重机的蒸汽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压力表指针已经进入红色区域。
“监正!液压缸要爆了!”赵铁牛在下面喊。
“再撑一会儿!”许玄眼睛盯着那艘船,“就一会儿!”
四十丈、三十丈……
船终于被拉出了主航道,避开了最危险的礁石群。
但就在此时,“砰”的一声闷响,起重机左侧液压缸的密封圈爆裂,高温液压油喷涌而出。
起重臂猛地一沉。
钢缆瞬间松弛,测量船再次被水流冲向下游。
“不——”许玄一拳砸在操纵台上。
千钧一发之际,南岸忽然响起蒸汽汽笛声。
一艘小型蒸汽拖船冲破波浪,从下游逆流而上。船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段纶。
工部尚书不知何时到了南岸,亲自带船来救。
拖船灵活地切入测量船与礁石之间,船上的水手抛出缆绳,准确套住了测量船的船头。
两台蒸汽机同时开足马力,拖着测量船艰难地向上游移动。
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终于,在距离礁石区不到十丈的地方,测量船被拖进了相对平缓的回水湾。
岸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许玄瘫坐在驾驶室里,浑身被冷汗浸透。
当他爬下起重机时,段纶已经乘船过了江,正站在岸边等他。
“许监正,”工部尚书脸色铁青,“解释一下,为什么测量船没有配备应急动力?为什么救生预案如此不全?如果不是本官恰好巡视到南岸,今天就要死六个人!”
许玄低下头:“下官失职,愿受一切责罚。”
“责罚?”段纶冷笑,“罚你有什么用?死了的人能活过来吗?许玄,我告诉你,殿下为什么把云州铁路交给你?不是因为你是格物院监正,不是因为你懂技术,是因为殿下相信你会把每一个工匠、每一个民夫的命,看得比桥重要!”
他指着江面:“这桥晚一年修成,殿下顶多被朝臣议论几句。但今天要是死了人,明天民夫营就会散掉一半!后天全大唐都会传,云州铁路是拿人命填出来的!到那时,别说修桥,你我都得以死谢罪!”
许玄的拳头攥紧了,指甲陷进肉里。
“下官……明白了。”
“你不明白。”段纶语气稍缓,但依然严厉,“你以为殿下要的只是一座桥?他要的是一条路,一条能让云州百姓、让西南土司、让天下人都看见希望的路。希望是什么?希望是活着的人能过上好日子,不是死人堆出来的功绩!”
他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工匠们,提高声音:“都听好了!从今天起,所有涉水作业,必须配足救生船、救生圈!所有高空作业,必须系安全绳!所有机械操作,必须两人一组,互相监督!谁再图省事、图快,拿人命冒险,我段纶第一个把他扔进江里喂鱼!”
人群寂静无声。
段纶又看向许玄:“给你